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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頁書籍檔案普天華文小說法醫昆蟲第一季-蟲屍語(上下合售版)
書籍封面

法醫昆蟲第一季-蟲屍語(上下合售版)

  • ISBN4712847180925
  • 書籍類別華文小說
  • 出版社普天
  • 出版日期2016-08-09
  • 作者王文杰
  • 譯者-----
  • 語言正體中文
  • 裝訂方式平裝

定價:398元
悅讀價:398

  • 書籍簡介
  • 免費試讀

第一部以法醫昆蟲學破解棘手命案的驚悚小說

每隻昆蟲都能替屍體說話,幫受害者講出無聲的證詞 

  每一具冰冷僵硬的屍體上,都寄生著來歷詭譎的蟲子!

  無論多麼完美的犯罪手法,都存在著破綻。因為,這個世上有一種專門與屍體打交道的人,總是能成功找到那些特殊的隱形證人。那就是屍體衍生出來的蟲子,蟲子永遠不會說謊,能替死者開口說出最終的證詞!

  利用法醫昆蟲學,不但能精準確認死亡時間、鎖定真正的第一案發現場,還能憑藉碎屍塊或纖維組織,衍生出來的蟲子百里追兇。

  每宗命案都讓人頭皮發麻,超級重口味的昆蟲屍案現場,帶你進入一個滿是蟲子的詭異世界。 

【編輯室推薦】

  《法醫昆蟲》是第一部以法醫昆蟲學破解棘手命案的驚悚小說,題材新穎,內容兼具法醫昆蟲學知識與懸疑推理,帶領讀者進入昆蟲屍案現場,目擊每個匪夷所思的命案破案歷程。變異食屍蟲、人彘酷刑、牆內封屍、屍蟲拼圖、拋屍百里、人體蜈蚣、蟲蛹裹屍、寄生蟲男孩……十一宗超級重口味的昆蟲屍案現場,全書由真實命案改編,且看昆蟲如何替屍體說話,幫受害者講出無聲的證詞!

屍體上的昆蟲是棘手命案的破案關鍵

  昆蟲學研究中,有一門科學專門研究昆蟲和其他節肢動物,以解決自殺、謀殺、強暴、物理性傷害及非法毒品買賣等刑事案件,稱為「法醫昆蟲學」或「醫學犯罪昆蟲學」。

  法醫昆蟲學家藉由屍體上令人厭煩的昆蟲種類,推敲研判整個案情過程,作為刑事案件偵破的強力佐證,屢屢協助偵破各種棘手案件。

  利用昆蟲的分類、生態、生長發育、生理生化、分子遺傳……等理論知識,可以為檢警提供破案關鍵線索。

  法醫昆蟲學家依屍體上先後出現的昆蟲,按照生活習性大致分為屍食性、腐食性、食皮性、食角質性等幾大類。透過這些種類各異的法醫昆蟲「出庭作證」,可以研判死亡時間、第一現場、包屍、分屍或移屍……等作案手法,突破棘手的重大刑事案件。

法醫昆蟲學利用蟲子替屍體說話

  你相信蟲子會說話?人死後36小時,腸道內的細菌使蛋白質分解產生以硫化氫和安為主的腐敗氣體,並從五官排出,稱為屍臭。屍臭是引來昆蟲尋找並定位屍體的最主要因素。


  利用法醫昆蟲學,不但能精準確認死亡時間、鎖定真正的第一案發現場,還能憑藉碎屍塊或纖維組織,衍生出來的蟲子百里追凶。所以,案發現場的屍體上或周遭的昆蟲,不啻是隱形的證人,會經由屍體替死者申冤。


  法醫學是讓屍體說話,而法醫昆蟲學是利用蟲子來替屍體說話。只要能確定昆蟲的類別,以及發育程度,就能推斷出屍體的死亡時間。

十一宗超級重口味的昆蟲屍案現場

  一座容納上百萬人的城市,接連發生數起離奇複雜的昆蟲命案,先是神秘失蹤的富豪總裁曝屍荒野,而且屍體內居然出現了神秘昆蟲。案發現場沒留下絲毫線索,唯獨出現一隻神秘昆蟲,究竟該如何追查真兇?

  蘇澤一行人為查找真相捲入了一場大陰謀,隨著調查的不斷深入,更加匪夷所思的是死者全部相識於十多年前,究竟是意外,還是另有不可告人的隱情?

  在驚人的連環兇殺案背後,有什麼駭人聽聞的秘密和陰謀?

  所有的罪犯都堅信唯有死人才能守口如瓶,然而事實並非如此,無論採用多麼完美的犯罪手法,都存在著破綻。因為世上有一種常年與屍體打交道的人,總能成功找到特殊的隱形證人,那就是屍體衍生出來的蟲子。蟲子永遠不會說謊,能替死者開口說出最終的證詞!

  每一具冰冷僵硬的屍體上都寄生著來歷詭譎的蟲子,每一宗命案都讓人頭皮發麻,十一宗超級重口味的昆蟲屍案現場,帶你進入一個滿是蟲子的詭異世界。

第一案 變異食屍蟲

第1章 嗜屍性昆蟲
嗜屍性昆蟲以屍體為食,理論上,可以從嗜屍性昆蟲在屍體上的種類,判別出屍體的死亡時間。這無疑是屍體的語言,屍體借昆蟲向我們訴說兇手犯罪的鐵證!」

我看著金屬藍綠色的蟲子,在屍體的腐肉之間鑽進鑽出,牠們偶爾還會瘋狂地啃噬屍體。
這種蟲子屬於鞘翅目一類,其中包括了皮蠹科、郭公甲科、埋葬甲科、閻甲科等等科目。但金屬藍綠色的蟲子本身就不多,郭公甲科占了多數,而郭公甲屬於僅有赤足郭公甲和赤頸郭公甲兩種蟲子。
這兩個蟲子是典型的越冬型,生產時間在十月份至次年四、五月份,以幼蟲越冬,至次年四至五月化蛹,蛹期約為二周。根據以上不難判斷出,這意味著屍體上的蟲子是在頭年十月至十一月份生產,屍體死亡時間鎖定在頭一年十月至十一月,死者絕對死於三月。

我叫蘇澤,我的人生因為昆蟲發生了巨大轉變,箇中緣由說了你也不信。或許你會說,我腦子進水了。但你沒有聽錯,就是那些看起來普普通通的蟲子,讓我徹底走火入魔,意外闖入一個滿是昆蟲的世界。
自幼喜歡偵探小說的我,特別想當一名神探,如同福爾摩斯那樣馳騁各種離奇的凶案現場,通過收集微小線索將罪犯們繩之於法。所以,我立志要考進員警學院,可惜天不遂人願,我以一分之差與警校無緣。
迫於家庭的壓力,我只好選擇了南明大學的金融系。我想在短期內找到新的愛好,但結果不盡人意。直到某一天,我無意間被同學拉去聽了一個昆蟲學系的講座,由此開啟了人生的新篇章。
讓我大呼意外的是,雖然主講人還未到場,但場內幾乎座無虛席,場面特別火爆。這更加讓我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會讓學生們如此興奮?
不一會兒,一個穿了件乾淨的白襯衣的中年男子,出現在講台中央,台下瞬間安靜不少,他匆匆掃過坐在台下的學生們,擺了擺手說:「大家好,我叫沈建國,和你們一樣是個昆蟲愛好者。」
台下的學生們瞬間沸騰起來,當然除了我之外。很顯然,我還沒搞清楚狀況。
然而,這傢伙接下來的演講內容,把我徹底折服了。
「今天我要演講的內容,想必大家都清楚,那就是蟲子!不過,又和往常有少許差別。今天能來這聽課的同學很幸運,因為我將帶領大家進入一個滿是蟲子的嶄新世界!」沈建國的嘴角微微上揚,輕咳一聲,笑著問道,「新的旅程即將起航,大家做好準備了嗎?」
台下的學生們開始自發性鼓掌,掌聲響徹整個講課會場,持續了三十多秒。
「好,看來大家很亢奮啊!我馬上開講今天的主題,從單細胞生物到大型脊椎動物都可以統稱為蟲,昆蟲是個體系異常龐大的群體,力量十分強大,而且不容小覷!」沈建國說完後視線掃過台下的同學,同學們的表情各異,大部分人臉上均掛著懷疑之色。這個場景沈建國早就習以為常,他頓了頓又繼續說,「我知道蟲子在大家眼中看起來毫不起眼,甚至沒半點用處,但接下來我會告訴你們,關於昆蟲不為人知的秘密和神奇用途!」
話音剛落,角落裡有些學生在竊竊私語,似乎對他的話表示不認同和感到荒謬。
沈建國絲毫不生氣,面帶微笑繼續解說道:「其實昆蟲早已存活了上億年,牠們遠遠超出了人類史。昆蟲的反射神經比人類強數倍,受到外界攻擊時會產生本能抵擋,而且無論生存環境如何糟糕都能活下來。牠們這種頑強的生命力,讓人感到特別神奇,甚至還有人專門研究過蟲子的DNA結構組成,結果讓人大吃一驚!」
他說到這停頓了一下,嘴角開始向上微微傾斜。
我有種直覺,接下來的內容會特別勁爆。雖然,這是我第一次聽沈建國講課,但他那張堅毅的面龐下,總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神秘感,讓我有了繼續聽下去的理由。
「接下來是見證奇蹟的瞬間,非常慶幸大家都沒有在這時吃飯。」沈建國講了個冷笑話。
結果,沈建國輕點了一下手上的紅外遙控器,投影儀的畫面立馬轉換。台下一片譁然,眾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大部分人已經有了反胃跡象。良久之後,廳內的聲音一點一點消失,就像有隻無形的大手掐住了大家的脖子,壓抑到讓人喘不過氣來。
因為,投影儀上的畫面是一具爬滿白色蛆蟲的腐屍。
「你們沒看錯,這就是今天我要給大家演講的主題。或許有人會問,這能說明什麼?我很明確地告訴大家,昆蟲能讓屍體說話!」
「昆蟲能讓屍體說話!」沈建國的這句話一直縈繞在我的耳邊,久久消散不去。也正是這句話,讓我記住了他的名字,從此以後,我闖入了一個光怪陸離,滿是昆蟲和屍體的世界。

二○○一年四月十日,我在讀研究所期間主修南明大學昆蟲自然科學系,選修了法醫昆蟲學。研究生畢業後,師父沈建國給我寫了一封推薦信,後來我以最優秀的成績,成功考入市局法醫中心當實習法醫。
幾分鐘前,我忽然接到出警指令,負責帶我的法醫前輩已經第一時間趕去案發現場。我只好和其他人搭乘警車一同前往。
主駕駛位上坐著一位身穿警服,表情特別嚴肅的肌肉猛男,他是局裡刑警總隊的總隊長高健。平時我們都叫他老高,他做事雷厲風行,從警以來接連打破警隊各項紀錄,還蟬聯三屆散打搏擊冠軍和射擊槍王稱號,是警隊公認的超級神槍手和近身搏擊王。
當然,高健這些年偵破的案子亦多如牛毛,尤其是前段時間他不惜千里追凶,橫跨省市將分屍狂魔蔣凱抓捕歸案。此案警局內外無人不知,一時間他名揚警界,省廳內部警報還專門刊登了整個案件的詳細抓捕過程。
我坐在副駕駛位上看著窗外急速閃過的樹木,才發覺案發現場應該在十分偏僻的地方。加上最近連綿小雨,讓人徹底體驗到了什麼叫山路十八彎。老高駕駛技術超凡,把警車開得跟火箭一樣快,我們到的時候早已臨近黃昏,但一點也不妨礙我們展開勘查工作。
老高把警車停好之後,我們倆相繼下車,我的右手拎著一個白色的法醫工具箱,是我吃飯的傢伙。我大概看了一下,黃色的警戒線已經封鎖四周的道路,讓我感到遺憾的是,沒能第一時間見到屍體,而是跟著老高穿過警戒線,一前一後踱步走到半山腰。
「你在這待著,啥都別碰,也別亂走。」老高對我一臉正經地警告完,然後便離開了。
這雖然是走個形式,可實際上對我來說無異於是一種輕視。由於法醫屬於很嚴謹的行業,而我現在還是個法醫實習生,想成為一個能隨意勘查現場的老法醫,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下面的警員明顯比上面要多,這裡可謂一片狼藉,很明顯是一個車禍現場。但不遠處已經撐起了一個龐大的帳篷,非常具有實質感。我聽師父沈建國說過,在室外倘若遇上容易破壞現場的天氣,比如陰雨天或者颳風等等,都會撐起帳篷。
警員們各忙各的事,讓我有種置身事外的感覺,像個原地發愣的大傻子。
我天生不是一個聽話的人,閑得無聊,便拎緊法醫工具箱,開始四下遊走。
最引起我注意的肯定是屍體了,我遠遠觀望後發現一具屍體已經被帶出車外,車座上的白色印記標示著死者當時的狀態,而且是兩個人形印記。那明顯屬於法醫的職責範疇,肯定是那個我素未謀面的法醫前輩經手處理了。
轎車已經嚴重變形,但寶馬的標誌依然有跡可循,車座上遺落著損壞的香奈兒香水瓶,除此之外還有一個金屬的ZIPPO打火機。通過以上的小線索能推測出,死者為一男一女。
雖然這種場面已經見多了,但都是在圖片或者影片裡。現場和影片差距很大,那些刺鼻的腐味吸引著蒼蠅撲去,白色蛆蟲在屍體的臉上緩緩蠕動,按照肌膚表面的腐爛程度,和現場的昆蟲數量來推斷,死者至少死亡一週。
我拿出筆記本和黑色鋼筆開始記錄,此時,又讓我想起了初次聽師父的昆蟲學講座。
「昆蟲中有一類非常特別的種族,叫做嗜屍性昆蟲。這是一種以屍體為食的蟲類。剛才我們說過,牠們有非常特別的神經活動,能對外界刺激做出定向反應,來達到生存目的。嗜屍性昆蟲分為三科八種,生長月份在一月到十二月不等。所以,理論上,我們可以從嗜屍性昆蟲在屍體上的種類,判別出屍體的死亡時間。這無疑是屍體的語言,屍體借昆蟲向我們訴說兇手犯罪的鐵證!」
我當時在師父的眼睛裡,看到了睿智的光芒,那一種特別自信的表現,那時候就像看到了未來的自己。對當時的我來說,好比當頭棒喝,我本該熄滅的神探之夢,又再次燃起希望。
但是想像與現實的差距頗大,現在的我還不能像福爾摩斯那樣,隨心所欲地偵查犯罪現場,但並不影響我對這份事業和蟲子的熱愛。這裡除了麗蠅科的蒼蠅外,其他的昆蟲也已經到訪。
我直接打開了法醫工具箱,從箱子裡拿出工具包掛在腰間,準備開始採集昆蟲。
可就在這時,一陣涼風從我背後吹過,我轉身發現車後有一個白色影子蠢蠢欲動。由於已是傍晚,光線不太明顯,導致看不清那個影子。我突然想起,車內的白色標示有兩個,死者應該有兩名,然而此時地上只有一具屍體!



第2章 捕捉昆蟲卵
土壤裡的昆蟲?不可能吧?即便真有,這些昆蟲和屍體又有什麼必然聯繫?我的臉上寫滿了疑惑,但依然仔細翻找了一下土壤,發現裡面確實存在乳白色蟲卵。

我開始環顧四周,發現離自己三米之外的人都不少,可偏偏這裡除了我自己,就沒有任何人了!甚至連帶我來命案現場的老高也不知所蹤,我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想法——我要馬上離開這鬼地方!
我悄悄收拾好剛剛打開的工具箱,之前那個白色影子好像發現了我的存在,身後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這樣一來,讓我的心裡更加慌亂了,險些一個踉蹌臉朝地上的屍體撲了下去。
「別動!把手舉起來!」我背後的白色影子大聲喝道,並向我緩緩靠近。
我緊張得渾身僵硬,只得乖乖地舉起雙手,腦中卻浮現身後的人拿槍指著我腦袋的畫面。難道我實習第一天就要遭遇不測?明早的報紙頭條會寫法醫實習生蘇澤意外身亡?
「你屬於哪個單位管轄?」就在我準備和對方搏鬥時,又有聲音傳了過來。
面對這個問題,我不禁翻了個白眼,瞎子都看得出來我披著白大褂,明顯是個法醫。我正想轉身回答,那白影瞬間走到我跟前,不耐煩地吼道:「小子!我問你呢!」
我盯著眼前也披著白衣大褂的中年男人,見他手上沒槍,緊繃的身體立馬鬆懈了下來,但後背已經被冷汗打濕。
「我……我是……」我見他瞪著大眼,滿是憤怒,還未來得及說完就被打斷了。
「我什麼我?」那個白衣大褂的中年男人指著我說,「胡鬧!你居然敢亂闖凶案現場」
我忽然意識到面前的中年男人,可能就是帶我的那個法醫前輩韓飛,不禁有點緊張。
「你別在這裡礙事,趕緊滾出去!」接著,他大聲對另一個方向吼道,「老高!快給老子死過來!」
話音剛落,不知所蹤的老高就趕了過來,瞪我一眼說:「原來你在這,找你老半天了。」
韓飛擺了擺手,繼續道:「你馬上把這小子帶出去,對了,建國推薦的新人還沒來?」
我靈機一動,當即敬了個禮喊道:「報告長官,實習法醫蘇澤前來報到!」
聽罷,韓飛的嘴角微微抽搐,老高面帶微笑,眼下的場景實在太尷尬了。
半晌過去,韓飛咬牙罵道:「這次給你師父沈建國一個面子,下不為例!」
韓飛罵我,是因為我沒有做任何措施,就草草進入命案現場,為法醫界的一大禁忌。對此,我只能保持沉默。沒想到他就是負責帶我入行的法醫老手韓飛,早聽師父說過他很厲害。
老高交代了幾句就離開了,只剩下我和韓飛兩人在屍體旁邊,我這才知道原來另一具屍體在車子另一邊。
「發什麼愣?穿戴好裝備,仔細看我如何屍檢!」韓飛戴上白色手套,開始剖析屍體。
我自然不敢懈怠,趕緊將工具包內的手套和專業工具全裝備好,開始觀察韓飛屍檢。
「屍體肌肉鬆弛,有輕微腐敗現象,氣味明顯……」韓飛邊屍檢邊喃喃自語。
不知怎的,我沒心思聽韓飛分析,反而仔細觀察屍體周圍的那些蟲子。
隨後,韓飛從他的工具箱中,掏出了一個可伸縮的金屬桿,一個金屬圈,還有一張奇怪的網兜。
韓飛手裡抓著金屬桿問我:「小子,你知道法醫昆蟲學和法醫學的區別嗎?」
估計我開小差被他發現了,他立馬把金屬桿交到我的手上,想看我如何回答。
韓飛這一問倒把我問住了,說句心裡話,我還真不知道區別。直到這一刻,我才恍然大悟,平時師父都只跟我講要如何辨識昆蟲,連怎麼運用都還沒講過,突然有種被師父坑了一把的感覺油然而生!
「行了,我就知道,老沈這傢伙還是老樣子。」韓飛撇了撇嘴,將金屬圈和那個奇怪的網兜連接在一起,並且示意我將金屬桿交給他。
韓飛熟練地將剛才的三個奇怪物件,組裝成了一個類似小時候抓蜻蜓的捕蟲網,然後一臉玩味地看著我。我成功捕捉到他的嘴角有輕微上揚。
我知道倘若不回答,估計要被這傢伙捉弄,想了老半天才總結出一句:「法醫學是讓屍體說話,而法醫昆蟲學是利用蟲子來替屍體說話。」我深怕說得不到位,又繼續補充,「只要能確定昆蟲的類別,還能借助昆蟲的發育程度推斷出屍體的死亡時間。」
韓飛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我感受到他在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記住,以後要叫我韓哥,你把東西拿好了!」韓飛將捕蟲網隨意扔到我手中,彷彿想起了一些事情,轉過身背對著我自言自語道,「老沈你這個混蛋,盡給我找麻煩差事,上次我差點讓你害死,這次還來坑我!」
上次?難道,師父之前推薦了別人過來?還差點害死了韓哥?
我正準備發問,但想到韓飛方才要發飆的樣子,不禁打了個哆嗦,還是等以後再說吧。
「愣著幹什麼?快去抓蟲啊!」韓飛再次從他的工具箱中拿出一個玻璃瓶扔到我手裡。
我還在想剛才的事沒回過神來,險些讓瓶子掉在地上。
韓飛無奈地搖了搖頭,繼續警告我:「抓到蟲子就裝在瓶子中,千萬別碰到裡頭的東西。」
我看了一眼瓶子,瓶底有一些濕潤的脫脂棉球,上面還有一層可以讓蟲子穿過去的金屬絲網。
「捕捉昆蟲的時候要注意,昆蟲在缺氧環境下慢性死亡會排泄出大量的體液,這會破壞昆蟲的完整性,不利於觀察。所以必須放入毒瓶快速處死,就是你手上拿著的瓶子。」韓飛盯著我耐心解釋道。
我點了點頭,手裡抓緊捕蟲桿,開始在屍體周圍抓蟲。幾分鐘之後,一隻隻大小不一和顏色各異的昆蟲被我網住,強行裝入了毒瓶內,整個抓蟲過程還算順利。至少,我還沒有被毒死。
「按照我的記憶,春季屍體上第一波侵蝕昆蟲,主要是麗蠅科的綠蠅屬和金蠅屬;如果子冬季,第一波侵蝕昆蟲則是麗蠅科比較耐寒的麗蠅屬。所以,只要能夠確定我捕捉到的昆蟲中是綠、金蠅屬或者麗蠅屬,才能初步斷定屍體的死亡時間。」我揚起右手,死死盯住毒瓶,開始自作聰明的展開推理。
「不錯,你小子還有點靈氣。」韓飛先是讚賞地點了點頭,然後反駁道,「不過,那只是其中的一部分,還有其他因素需要考慮,比如昆蟲自身的生長因素,溫度、濕度等等都會影響昆蟲的生長,從而影響我們的判斷。所以,嚴格意義來說,法醫昆蟲學逐漸成為一門複雜的學科,你需要考慮蟲子的成長,就必須要詳細計算溫度、濕度、風力、降雨、光週期……等等,就不乏要涉及到氣候學,還有屍體上的微環境……」
我點了點頭,想著自己即將成為第二個韓哥,心裡還有點小激動。
「對了,記住在屍體周圍二、三十米範圍內的土壤裡面,查看一下是否存在蟲卵。」韓飛也拿著一個瓶子蹲在了屍體的旁邊,背對著我吩咐道。
聽到這個命令的瞬間,我整個人愣了愣,土壤裡的昆蟲?不可能吧?即便真有,這些昆蟲和屍體又有什麼必然聯繫?我的臉上寫滿了疑惑,但依然仔細翻找了一下土壤,發現裡面確實存在乳白色蟲卵。
「發現了?把發現的蟲卵都帶回去,做進一步調查研究。」韓飛彷彿有預知能力,頭都沒回就下了命令。
我雖然不明白,但還是要照做。在我收集蟲卵的同時,發現女性屍體旁邊成群的螞蟻正在搬運蒼蠅的屍體,真是一群頑強的生物。最惹人注目的是,有一隻奇怪的甲蟲正與螞蟻激烈對抗。
那隻甲蟲呈橢圓形,米粒大小,金屬藍綠色。我的大腦開始急速運轉,自動翻閱所有的昆蟲資料,可惜並沒有想起跟牠有關的任何資料。我想詢問韓哥,又擔心韓哥說我無知,因此放棄了對牠的觀察。要知道世界上可不只有嗜屍性昆蟲一種蟲,而這隻甲蟲指不定就是附近某個地方飛過來的。
捕捉少許可以飛走的成蠅,也收集了附近不知是否有用的蟲卵,把毒瓶封好裝在不遠處的法醫工具箱裡。我打算再去觀察一下那隻與螞蟻對抗的強悍甲蟲,但還沒走出一步,韓哥就叫住了我,讓我和他一起勘查屍體。想起初次見到屍體時的噁心畫面,我的胃裡就一陣翻騰。
「老韓,上面今天就要詳細的屍檢報告,時間上很緊,你能弄出來嗎?」老高好似掐著時間走了過來。
「嗯,但進一步檢驗還需要回到屍檢室。」韓飛遲疑片刻回答道。
「好,那咱們也不繼續耽擱了,時間不早了,馬上回去吧。」老高拍拍手上的汙漬說道。
天色已黑,很多工作都不能正常進行了,於是只能打道回府。其中,當然也包括了詳細的屍檢流程,我頓時在心裡暗鬆了一口氣,從地上拎起自己的法醫工具箱,慶幸暫時不用面對噁心的解剖場景了。
韓飛看穿了我的那點小心思,立馬補了一刀,「沒關係,小蘇,看你如此有上進心,等屍體帶回屍檢室之後,你站在我旁邊觀摩,我負責給你慢慢分析。」
這句話對我來說簡直猶如晴天霹靂。
就在我們準備離開時,我無意間發現男性屍體上也有隻與剛才一樣的奇怪甲蟲,這次我不再猶豫,從腰間的工具包掏出一把長鑷子,用右手小心翼翼地將牠捕獲。我個人認為這隻蟲子不容小覷,牠也可能是破案的重要線索。
「小蘇,你幹什麼呢?快上車!」我剛把蟲子揣入工具包內,老高就在警車上喊了起來。
「來了,我馬上就來。」我心中一緊,莫名地產生了一種做賊的感覺,拎著法醫工具箱快速跑了過去。
我趁著整理資料的空隙,又透過車窗望向這片叢林,車窗外的幹警們開始回收屍體,鳴笛聲和口號聲交雜在一起,還有擔架撞擊金屬車門的聲音。我當法醫實習生的第一天,就在這樣的環境中度過。
老高負責開車,韓哥坐在副駕駛位,兩人看似閒聊,實則是在深入地探討案子,偶爾會有隻言片語被我吸納。
這個案子通過現場種種狀況來判斷,無疑是一場交通意外。我想著工具包裡的奇怪甲蟲,打算回去好好查查,即便自己搞不懂也可以去問師父,反正不能讓韓哥小瞧了我。
我再次望向窗外,突然萌生出一種直覺,這個地方,我一定會再來一次。

第3章 神秘甲蟲
老高開車的速度雖然快,但抵達後也已經十二點,我被韓哥喚去了法醫中心。
隨我們進來的是看守屍體冷藏庫的老大哥,年齡與韓哥相仿,帶領我們取到了今天案發現場車禍的那具男性屍體。一路上他好像有說不完的話,不僅介紹設施多麼先進,還與我們說起了家庭瑣事。
冷藏庫設施如他所說,有數十組四聯整體冰櫃組合而成,整個中心占地面積三十畝,四個獨立的解剖室和可以容納近上百具屍體的冷藏庫。還有辦公樓和宿舍,但我根本沒心思聽下去,甩了甩右手拎著的工具箱,一臉無奈之色,韓哥也一路上都沒說話。
當然,按照他的說法,這樣的規模在全國範圍內絕對是首屈一指。至於是不是首屈一指,我也無法確定。但特別要提一下,我終於見到大家公認非常恐怖的地方││停屍房。
這裡走道兩旁整整齊齊地羅列著冰櫃,毋庸置疑是看守庫大哥所說的四聯整體冰櫃。而且裡面清一色的全是死人,第一次看到如此多的死人,我身上的汗毛像被雷擊中一樣立馬全部豎了起來。
雖然說殯儀館的人定期來拉屍體,但這兒近上百號的位置全擺滿了!
師父曾說過,他們那時候的解剖室,只是一間簡陋的廢舊房,房子中間的解剖台是用磚頭砌成,條件好的解剖室頂多在窗戶上加了一個排氣扇,可以在冬天的時候驅驅寒。此時此刻,我掃視一圈,只覺得四周空蕩蕩的氣氛陰森到了極點。
我們在屍體冷藏庫取了屍體後,就來到看守庫老大哥所說的四個解剖室中的一個。這裡的設施比我想像中要好多了,至少中央的解剖台不是用磚頭砌成,但依舊死寂到讓人膽寒,偶爾還能聽見水龍頭滴水的聲音在周邊縈繞,即使廁所離我們至少有一條走廊的距離。
韓哥拿著尺規在兩具屍體的身邊來回測量,清楚地念出一串數字:「死者,男性,九處創傷,腿部三處,腹部四處,左手一處,額頭一處,瘀青數十處。死者,女性,七處創傷,腹部二處,胸部一處,頸部二處,腿部二處。」
第一次見到這兩具屍體是黃昏,還沒有多大感受。現在兩具屍體剝去了外衣,光著軀體在白色的燈光下看起來格外噁心。屍體因為腐爛過度,許多白色的屍蛆在肌膚表面不斷鑽進鑽出。
除此之外,屍體還有浮腫膨脹的現象,我凝視了一會兒,胃裡又是一陣翻湧,直接捂住嘴衝了出去。
我低著頭在廁所的洗漱盆狂吐,儘管非常害怕,吐完之後我還是堅持回到了解剖室。
韓哥看著吐而復返的我,露出善意的微笑,拍著我的肩膀安慰道:「小蘇,你既然選擇了法醫這個職業,就要克服對躺在解剖台上的屍體的畏懼。你要時刻謹記,法醫的職責和使命是替死者申冤,還死者家屬一個真相,讓被害人死而瞑目!」
韓飛又看了我一眼,繼續說:「小蘇,要不你今天提前回去休息吧?」
我抬起頭努力地盯著屍體,搖了搖頭,答道:「我是一名法醫,從此以後不會畏懼屍體!」
韓哥很欣慰地點點頭,輕笑著繼續分解屍體。他用刀直接劃開腹部,後來我才知道,他用的是法醫慣用的解剖法││一字型切口。
男性的創口除了頭部是由碎木造成,其他部位都是鈍器創傷,可以猜測是由車子的碎件造成,但頭部創傷屬於致命傷。女性腹部二處木質傷,餘下幾處均為金屬鈍器所傷,致命傷則是頸部兩處。
「這麼說,死因確實是交通意外?」我強行壓抑著內心的恐懼。
「表面上來看沒錯,但這只是法醫鑑定範圍,還存在諸多侷限性。」
「那韓哥你的意思是?」
「把你今天的昆蟲採集情況詳細彙報下。」
我調整了一下呼吸,重新打開放在解剖台旁的法醫工具箱,拿出整理好的資料。
我定了定神,開始娓娓道出:「兩具屍體腐爛程度不一,女性屍體腐爛程度明顯快於男性屍體,但女性屍體並非是陰性所導致,我懷疑是受了雨天的影響。因為男屍沒跟土壤產生直接接觸,濕度對於女屍來說偏低。所以,我在男性屍體的眼、耳、口、鼻等處發現大量蛆蟲與蟲卵,初步判斷有兩種類型的嗜屍性昆蟲。男性屍體周圍土壤遺留下少部分紅褐色的蟲蛹和蛹殼,所以某類嗜屍性昆蟲至少已經繁殖了一個世代。」
彙報完畢後,我又馬上從法醫工具箱裡取出毒瓶與封閉膠帶交給韓哥,繼續說:「然後就是女性屍體,它的腐壞性大於男性屍體,其主要原因是屍體與土壤有直接接觸,加上雨水給予的適宜濕度,我在她的眼耳口鼻等處發現較少昆蟲。在它與土壤直接接觸的開放性傷口內發現大量蛆蟲與蟲卵,並在其周圍土壤發現乳白色蟲卵,應該是昆蟲種族爭奪空間資源的結果。」
說到這,我的心裡忐忑了一下,差點把那隻奇怪的藍綠色甲蟲標本拿出來。我根本不認識這種蟲子,若說不出個子丑寅卯,那臉可就丟大了。
我說完後,韓哥保持沉默,靜靜看著我手裡的標本出奇。難道被發現了?或者韓哥知道關於奇怪甲蟲的秘密?我拿不準,索性閉口不言。就這樣,我們僵持了足足一分鐘,氣氛非常詭異。
「韓哥,其實……」我有點受不了了,因為我面前還有兩具剛剛解剖的屍體。
「小蘇,你要謹記,千萬別瞎猜測,懷疑的事情要馬上落實,法醫這個行業最忌諱隨意妄下結論!」韓哥直接打斷了我的話,眼裡寫滿了疑惑之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現在還不清楚是什麼類的嗜屍性昆蟲,還要進一步進行觀察、檢驗,先確定蟲子的種類與蟲卵的階段,我才能反推出死者的準確死亡時間。」我嘴角帶著微笑,繼續講述自己的報告。
「接下來該怎麼辦?」韓哥又恢復了往常的嚴肅神情反問道。
「繼續分析昆蟲?」我反問道。
韓飛搖了搖頭,說道:「小蘇,你還太年輕,法醫這一行並非兒戲,稍微一個細小的錯誤判斷,將會直接引導案件的走向,現在趕緊去把昆蟲種類鑑定出來,我要馬上拿到最終報告。」
「是!」我點頭回答,看來今晚要挑燈夜戰了。
「去吧,我還要做進一步檢查。」
「對了,剛才我收到老高發來的監控調查資料,以及打火機以及香水瓶上的指紋分析,經過局裡的指紋庫配對,確認死者是寶山集團的老總杜飛和他的私人秘書李燕。這案子絕非意外,上頭叫我們特別重視,要在短時間內抓到真正的兇手。你師父將你交給我,千萬別讓我們倆失望。記住,我要一份最詳細的昆蟲屍檢報告,這件案子非同小可!」韓哥大聲對我吩咐道。
「保證完成任務!」我向他敬了一個禮,代表著一種承諾。
韓哥離開後,我也離開了。
半小時之後,我便回到了師父給我安排的住處,一個十來平米的地方,不過傢俱配套還算齊全。讓我住下來的原因是這裡有一個廢棄地下室,是房東堆放雜物的地方,現在我只用租房的價格就能擁有它,經過我收拾後變成了一間昆蟲實驗室。
我直接跑到地下室,坐在那張白色的實驗台前,桌上放了幾把大小不一的鑷子,和小型聚光燈、放大鏡、測量尺,以及專用的抓昆蟲手套。餘下的大部分器材正在路上,準確點來說,還屬於國家。
不過,桌上現有的工具用來展開後續工作,已經綽綽有餘。
我打開了我的工具包,將今天收集到的昆蟲標本,放在聚光燈下的白色檯子上。
首先,我拿著放大鏡觀察男性屍體上的蛆蟲,蛆蟲就是昆蟲的幼蟲。
蛆蟲體長16mm,呈乳白色,表皮非常柔軟,節棘刺粗大(也就是爬蟲類的腳),第三胸節至第七腹節每節有二四個小疣,第八腹節背部上面沒有小棘。前氣門孔突十個,呈一排。口咽骨大型,色素深。
我對蟲子極其敏感,尤其是關於蟲類的樣貌特徵,對我來說簡直是小菜一碟。
放大鏡下的是急鉤亞麻蠅的幼蟲,按照現在的特徵,屬於二齡幼蟲末期。
此時,我要詳細說明一下,急鉤亞麻蠅屬於雙翅目麻蠅科亞麻蠅屬。在25℃至34℃下,一、二齡幼蟲成長各需要一天,三齡幼蟲則是二至三天,前蛹期需要二至三天,蛹期可延長到九至十天。
現在,不難推測出死者的死亡時間應該在九天到十天之間(人死亡之後,昆蟲並不會立馬在人身上產卵,吸引蟲子前來的是屍臭。而在此之前,屍冷才是一個人正式死亡的終極佐證,屍冷需要一天左右,也被稱為早期屍體現象。屍臭的引發時間在一天到七天不等)。當然,根據現在的線索,還遠遠不夠證明,因此我繼續觀察蛆蟲的變化。
隨後,我又開始仔細分析女性死者身上的蛆蟲,蟲子體長15mm,各節前緣棘環於第五腹節以前呈完整的環形。第二至七腹節的後緣棘環僅第七腹節完整,第七腹節的後緣棘環背面的棘刺大小形狀均相同。第八腹節背面中央光滑,全無微疣。後氣門間距約等於一氣門的橫徑,氣門環完整而細窄,中外兩氣門裂間的內突呈角形向內延伸,鈕孔偏大。
不過,這個蟲子我還無法確定,所以我繼續觀察標本。

第4章 真正的死亡時間
隨著時間的推移,我在女性屍體身上的標本裡,意外發現了一個紅褐色的蛹,長6.9mm,寬2.8mm。蛹頭部的呼吸角細長,黑色棘刺發達,後表面基本無凹陷。我大概能夠確定這是麗蠅科裡面的一種,仍然無法精準證實。
就在我舉足無措時,突然想起女性屍體周圍的土壤裡還採集了蟲卵,身邊圍繞的成蠅也有樣本。
我興奮地打開了瓶子,卵呈乳白色,形似香蕉狀,長1.16mm,寬0.4mm,卵殼上具有六角形的紋飾。卵孔橢圓形,孔口周圍有一圈凸起的卵孔領片。這是綠蠅屬卵中的一類,可惜綠蠅屬共有二十三種,讓我感到特別頭疼。
在這個瓶子裡還有兩類成蟲,其中一種前胸側板中央凹陷,並且裸露在外,後背中鬢五至六根,往前方逐漸短小。腹部第三背板無中緣鬢,第五腹板長,後端圓,內側刺較多,第六背板中斷。
我確認是屬於急鉤亞麻蠅的體型特徵,顯然後面一種成蠅只要確定,那麼絕對能推斷女性屍體上的蟲蛹和蟲卵屬性,看來距離成功不遠了。
而另一隻成蟲體長六mm,額頭較寬,約為一眼寬的三分之一,間額為暗棕色,側額及側顏額略具銀色粉被,側額具細毛,頰面泛黑,並且有黑毛,後梗節(第三節)為梗節(第二節)長的三倍。
蟲子的名字呼之欲出,但還差點東西,倘若確定了另一個昆蟲的種類,自然可推測出蟲子的生長週期,也能確認死者的真正死亡時間。按照韓哥的說法,由於連綿小雨,加上屍體的腐爛程度,只知道死者的死亡原因。但死亡時間才是破案的關鍵節點,因此他才催我連夜做出論斷。
時間一點點過去,天色已經初曉,離交報告的時間屈指可數。
我深吸一口氣,開始重新整理思路。人死亡後建群前期(人死到昆蟲首次產卵的時間段)最先吸引的昆蟲,是麗蠅科的綠蠅屬、金蠅屬和麗蠅屬,不過麗蠅屬比較耐寒,只有冬季才會出現,所以最後一種昆蟲在綠蠅屬與麗蠅屬之間。
金蠅屬基本可以排除,我在腦海裡將綠蠅屬的各個蟲子的特徵都過濾了一遍。
突然,我的大腦靈光一閃,想起了絲光綠蠅,它的成蟲體型在五mm至十mm之間,卵的長度為1.1mm到1.22mm之間,寬是0.38mm至0.5mm,蛹呈紅褐色。屍體上檢查到了紅褐色的蛹,體長六mm的成蟲,還有一個乳白色的卵,長1.16mm,寬0.4mm。毋庸置疑是一齡幼蟲,完全符合所有條件,確實是絲光綠蠅的成長階段。
我平復了一下激動的心情,後續才是關鍵點,利用現有的階段性昆蟲來推斷被害者真正的死亡時間。現場採集的蟲子確定了兩種,急鉤亞麻蠅成蟲和二齡幼蟲、絲光綠蠅的成蟲和三齡幼蟲,這兩種蟲至少經歷了一個世代。
因為急鉤亞麻蠅從產卵到發育成成蟲的時間,加起來需要十五至十八天。二齡幼蟲二天,也就是十七到二十天。建群前期(人從死亡到第一批昆蟲侵襲的時間)一至七天,那麼死者死亡時間在十八至二十七天。
絲光綠蠅成長適宜溫度為26℃至31℃,相對濕度為七十五%。第一代從卵發育至成蠅需十四天,其中三齡期約五天,蛹期約六天。成蠅產卵前期約七天,卵散產。第二代從卵發育至成蠅約需十三天,其中三齡期約四天,蛹期約六天。也就是說,絲光麗蠅成長到第二世代的三齡幼蟲一共需要約二十二天(一代成蠅需要十四天+產卵前期七天+二代一齡幼蟲一天)。
結合上訴,能夠確定死者已經死亡十八至二十二天。
我來回仔細檢查,春節溫度平均25℃,連綿小雨濕度符合七十五%。再次完全對上,天色開始慢慢變亮,我躺在座椅上鬆了一口氣。現在是四月十一日,死者真正的死亡時間在三月二十四日至二十八日之間。
其實,捕捉到的有效嗜屍性昆蟲種類越多,判斷的時間就越精確。
我還聽師父說過,利用當時的溫度、濕度和昆蟲的生長時間,有個推算公式能將時間精確到一天以內。但我目前還不夠火候,加上時間有限,我連多測驗幾個昆蟲的時間都沒有,更別說運用高深的推算公式了。

我抱著激動的心情跑到韓哥的住所,可惜我猛敲門都沒人回應。
就在我準備離開前去局裡時,韓哥的門突然自動打開了。
只見韓哥一臉憔悴,頭髮比雞窩還亂幾分,他倚在門前惡狠狠地盯著我。
「韓哥,我推出來了,在屍體上面有兩種嗜屍性昆蟲,分別是絲光綠蠅和急鉤亞麻蠅,都已經產生了一個世代,第二代分別是三齡與一齡幼蟲,由此推斷死者死亡時間是在三月二十四日至二十八日之間。」
「所以?」韓哥盯著我反問道,臉色有點難看。
「死者死亡時間是在二十四日至二十八日之間。」我從韓哥的表情裡看到了一絲古怪。
「好,把你的總結表交給我。」他看著我說道,然後開始揉太陽穴。
「什麼總結表?」我一時間還沒想明白,其實我根本不知道是什麼玩意。
我發現韓哥的額頭突然冒起青筋,拳頭咯咯作響,那樣子看起來要活吃了我。
「五點把我叫醒!你居然還不知道總結表?」韓飛咆哮了一聲,然後轉身把門關死。
我知道我無意間踩雷了,不一會門又被打開了,韓哥遞給我一張空白的單子。
「拿著,填完你負責的部分!」韓飛說完後又關上門,回了他的房間。
我看著這張法醫昆蟲屍檢表,由七個白框組成的表格,每個白框都有不同的用處。
第一個白框是個大標題,正中央寫著屍體上昆蟲證據記錄表,下一個白框左邊標示著案件編號和發現時間等等,右邊標示著身份資訊,中間是屍體發現地點和屍長。接下來就是衣物檢查、外傷描述、血跡、排泄物、嘔吐物、屍體狀態。最後一框為昆蟲分佈及其他分佈,總結框要填寫採集昆蟲部位及數量、樣本處理方式、採集樣本時間。
我瞬間就傻了,我按照自己的記憶填了一部分,但諸如案件編號和衣物檢查這些我都不了解,所以就放棄了,這算韓哥負責的範圍。為了不打攪他,我將表格塞進他的門縫下,忽然我再次想起昨天收集的那隻奇怪甲蟲。
想到這兒,我立馬跑回屬於我的昆蟲研究室,搬來一把靠背椅,坐在桌子面前,右手拿著鑷子從毒瓶裡,夾出那隻金屬藍綠色的甲蟲。蟲體長5mm,長橢圓形。觸角基部第三至五節赤褐色,棒節三節,末節最大,呈方形。前胸背板寬,前端窄於後端,後緣角鈍圓,小刻點密生。足為赤褐色,腹部腹面全呈深藍色。
這是鞘翅目的一類,其中包括了皮蠹科、郭公甲科、埋葬甲科、閻甲科等等科目。目前還不清楚算什麼科目,但金屬藍綠色的蟲子本身就不多,也就是郭公甲科占多數,其中郭公甲科也就郭公甲屬一個屬類,而郭公甲屬下僅有赤足郭公甲和赤頸郭公甲兩種蟲子。這兩個蟲子屬於越冬型,生產時間在十月份至次年四、五月份,以幼蟲越冬,至次年四至五月化蛹,蛹期約為二周。
毫無疑問,牠是在頭年十月至十一月份出生,也就是說屍體死亡時間根本不可能在頭一年十月至十一月,我必須把這消息告訴韓哥。
我尋思了一下,還是等著下午再去找韓哥,就怕像之前那樣踩雷,現在我要好好睡一覺。
不知睡了多久,手機忽然響起,我張開眼睛看到來電顯示是韓哥,接通電話。
「小蘇,根據你填寫的線索,案子成功偵破了,這是一樁情殺案。犯案嫌疑人張明和李燕是男女朋友關係,結果意外發現李燕和杜飛有一腿,張明狠下心,暗中把杜飛的煞車弄失靈,導致二人遇害。剛開始我推斷死者死於三月二十六日至三十一日,犯罪嫌疑人證明他三月二十五出差,不具備犯罪動機和條件。但你的證據表明死者死於二十四日,張明當時還在公司上班。法醫昆蟲屍檢報告一亮,還有公司的停車場監控錄影為輔證,這傢伙依然死不承認,還想暴力拒捕,老高把他猛揍一頓,直接拷上抓回了局裡歸案!」韓哥笑著在電話那頭說道。
「韓哥,你說張明這種人在犯罪時是什麼心態?」我忍不住提出心中的疑惑。
韓哥在電話那頭愣了一下,才繼續說:「小蘇,如果站在犯罪心理學的角度來分析,張明屬於人格缺失。這類人失去了愛情信仰,本能做出了選擇,要殺掉毀了他信仰的人和背叛者。」
我倒吸一口涼氣,看來破裂的愛情特別能讓人步入極端,甚至因此去犯罪。
我猶豫了許久,直到韓哥電話收線那一刻,還是沒有告訴他金屬藍綠色蟲子的事。隨後,我起床梳洗一番,趕到局裡在封案之前,申請了看一下案件總結表。

案件編號:ꩋ五二三一五七一六○二○○一○四一二
發現時間:二○○一年四月十一日上午十時五十分
性別:女
屍體發現地點:南明市新工區後山
屍長:165cm
身份資訊:無
年齡:三十一歲
衣物檢查:死者身著紅色裙子,頸部帶有紅線穿引的金色佛像,下身黑色絲襪,黑色三角內褲,腰部紮白色皮帶,足部裸露。
外傷描述:脖子3cm×5cm木質貫穿傷,胸部、腹部、腿部鈍器貫穿傷。
屍體狀態:屍體輕度腐敗
昆蟲的分佈及活動:大量一齡幼蟲集於頸部皮膚,發現蛹和蛹殼,並有麗蠅及麻蠅成蟲留在頭部及其附近活動,最長蠅蛆為六mm。
採集昆蟲部位及數量:頸部隨機選取較大一齡幼蟲二十隻,單獨保存,十米範圍內土壤裡隨機取出幼蟲十隻,單獨保存,頭部、頸部昆蟲隨機採集二十隻。
樣本處理方式:七十五%酒精殺死,保存於負20℃冰箱
樣本採集時間:二○○一年四月十日晚八時十分
案子到現在已經告破,至於那隻奇怪的蟲子,到底是什麼,或許永遠也查不出。
為了慶祝我首次成功破案,老高說今晚他請客,到場的一共也就幾個同事。
按照老高的話來說,這是局裡的規矩,但凡破一個案子便慶祝一下,也順道為我接風。
當天老高喝高了,還時不時提起我師父,說我特別像一個故人——韓哥當年居然也收過徒弟。剛準備爆猛料出來,就被韓哥阻止了。後來,我也沒有多問。其實法醫與法醫昆蟲是兩家,韓哥主攻法醫不錯,但卻懂很多法醫昆蟲學知識,這讓我不禁有些好奇,他到底經歷了些什麼?他身上的謎團如同師父一樣吸引著我。在他們口中師父沈建國是一個非常優秀的法醫昆蟲學專家,只是因為某種特殊原因,被迫離開了省廳那個神秘機構。
就這樣,我的實習法醫生涯算正式開始了,本想著初次破案後能休息幾天,結果三天後迎來了一件奇案,因為屍體離奇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