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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頁書籍檔案可橙華文小說首輔養成手冊(卷一)明珠在側
書籍封面

首輔養成手冊(卷一)明珠在側

  • ISBN9789869484787
  • 書籍類別華文小說
  • 出版社可橙
  • 出版日期2017-09-05
  • 作者聞檀
  • 譯者-----
  • 語言正體中文
  • 裝訂方式平裝

定價:260元
悅讀價:260

  • 書籍簡介
  • 免費試讀

羅宜寧前世被丈夫陸嘉學害死,魂魄附在簪子上過了二十多年,看清陸嘉學的真面目,也看到了日後朝堂的風起雲湧。

轉瞬間她重生到與她同名的小女孩身上,回到她前身死後的第七年。

小宜寧驕縱跋扈,卻被祖母捧在手上當寶疼,而總任她欺侮打罵的庶兄,竟是未來權傾天下的一朝首輔──羅慎遠!

他安靜沉默,本分的做個不起眼卻認真的庶子,沒有人知道將來的他是如何的殘忍狠厲,手段冷酷,總有一天他會直上雲霄,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

可羅宜寧知道,所以她才更想哭了。

現在好好的抱緊這條金大腿,還來得及嗎?

 

【目錄】
第一章 宜寧

第二章 往事

第三章 改變

第四章 枇杷

第五章 碧璽手串

第六章 陰雨

第七章 花苞的祕密

第八章 事跡敗露

第九章 記名

第十章 鄉試結果

第十一章 故人來

第十二章 殺雞儆猴

第十三章 祕密

第十四章 祖母的遺言

第十五章 長姐宜慧

第十六章 分家

 

《人物介紹》

羅宜寧

前世遭人害死,魂附玉簪二十多年後重生為保定羅家七小姐,時間回到前身死後第七年,故略知未來局勢發展。性子獨特卻惹人憐愛,重生後慢慢改變小宜寧給人的跋扈形象,逐漸得到眾人的真心疼寵。 

羅慎遠

羅家二房羅成章庶子,排行第三。面容清俊,個子高瘦,安靜沉穩不多話,總任小宜寧欺負打罵,意外的對她很有耐心與縱容。 

林海如

羅成章繼室,出自蘇州富商林家,財大氣粗,不懂詩禮,卻是個直腸子的好人。膝下無子,對繼女宜寧真心疼愛,與喬姨娘水火不容。 

程琅

程家二公子,少年舉人,為宜寧前身丈夫陸嘉學的外甥。生得十分俊秀,面若冠玉,風姿出眾,有令人如沐春風之感,內心其實算計頗多。 

羅老太太

在保定因養出兩名進士而聞名當地的徐氏,年過七旬,為人精明卻慈愛,相當寵愛生母早逝的嫡出孫女宜寧。


羅宜寧被人害死了。
三月韶光時節,長嫂邀她去寺廟上香踏青,她在山半腰看杜鵑花的時候被人推下去,還沒看清楚推她的是誰,魂兒已經歸西了。
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嫡出小姐,母親早亡,家中的姐妹又眾多,能嫁給寧遠候的庶子陸嘉學為妻實屬不易。或許不能與她高嫁的二姐比,夫婿陸嘉學雖然是庶出,性子又懦弱不堪,卻是正經的簪纓世家公子,也算不錯了,沒想到她竟然就這麼死了。
羅宜寧死後魂散不去,附在長嫂謝敏的一支玉簪子上,這般沉浮紅塵幾十餘載,竟教她看到好生不得了的事。
原來自己那個懦弱不堪的丈夫陸嘉學是個扮豬吃老虎的狠角色,在她死後五年,他先害死了自己的兄長陸嘉然,又除去幾個威脅,繼承了寧遠侯的爵位。這還不算,兩年之後,他成為左軍都督,手段了得,一時權傾天下,人人忌憚。
羅宜寧常見到有人對著她的牌位嘆氣,「這位倒是可憐,要是沒死得這麼早,如今也是侯夫人、都督夫人了,走到哪裡不是眾星捧月呢。」
羅宜寧每每聽到這話就想戳這些人的脊梁骨。
到了如今,她怎麼可能還不明白自己是怎麼死的?因為她擋了陸嘉學的路,才讓他下狠手除去,還把她的死栽到長嫂頭上,讓長嫂愧疚了一輩子。
便是有人說他為了悼念前妻不曾再娶時,羅宜寧心裡滿是嘲笑,她可是不信的。
這般過了十五年,陸嘉學依然權勢在握,除了內閣首輔羅慎遠能與之較衡,無人能匹敵。兩大權臣把持朝綱,彼此對峙,微妙的保持著平衡。
長嫂的身子漸漸不行了,後來的時光,羅宜寧都陪著長嫂在內宅度過,再也沒見過陸嘉學,直到長嫂彌留之際,他才來見長嫂一面。
陸大都督好大的派頭,穿著銀狐皮的鶴氅,玄色直裰,腰間掛了墨玉。隨著年歲的深沉,他的身姿竟還愈發的俊朗。
陸嘉學看著長嫂,半晌開口緩緩道:「長嫂放心去吧,長兄在下面等妳呢。」
長嫂瞪大眼,隨即慢慢闔上,與世長辭。
她的手臂無力垂地,手裡握著的玉簪跟著滑落,「啪」的一聲在地上碎成了數截。
做了二十多年的冤魂,羅宜寧終是玉碎魂散。



四月春末夏初,乍暖還寒。
今日保定府羅家忙成一團,嫡出的七小姐患了風寒,病得極重,甚至一度沒了氣息。羅家上上下下焦心不已,年過七旬的羅老太太坐在床前捏著手帕擦眼淚,姐姐們都圍在妹妹的床前看著,貴重的湯藥如流水一般的送進來,即使花盡銀子也要把人救回來。
羅老太太見小孫女那胖嘟嘟的小臉消瘦許多,真是心肝肺都疼,直嚷道:「我眉眉兒要是有什麼不好,你們就讓我也去了算了。我就這麼個嬌嬌的孫女,可不能出事啊!」
一眾孫女們聽了表情頓時微僵,老太太這樣寵七小姐,在她眼裡,只有這個孫女得她疼,別人都是草芥、都不是她的嬌嬌孫女了?
雖然心裡這麼想,眾人還是得上前去安慰。
「祖母,您可得保重身子。」
「您年紀大,不該這麼操勞啊。」
羅老太太擦了擦眼淚,冷冷道:「那孽畜可在祠堂跪著了?」
徐嬤嬤點頭道:「已經讓婆子看著他了,正跪著認錯呢。」
羅老太太面色更冷,扶著徐嬤嬤的手道:「妳隨我去看看他。」
徐嬤嬤應了聲,扶著老太太出門去。
羅老太太到了門口又回頭看,屋子裡滿滿當當的人,哪是病人休養的地方,便讓人把小姐們都遣回去了,吩咐照看七小姐的婆子丫鬟們好生照顧。
羅宜寧一醒來就聽到老太太的吩咐聲,可這時候她剛重生,神志還不太清楚,腦子混沌,眼一閉又昏過去了。
這一昏又是一天,待她醒來後,發現腦子裡多了一段女娃娃的記憶,雜七雜八的並不全面,大多是各種各樣的吃食,什麼清燉乳鴿、糖澆雪梨、醬烤鵪鶉、紅燒獅子頭……這也難怪,小女娃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
從小女娃的記憶得知,這是她死後的第七年,陸嘉學已經成了左都督府的都督。這孩子是保定府羅家的七小姐,今年七歲,也叫羅宜寧,小名眉眉,是個母親早亡的孩子,因落水得了風寒,方才病情過重離世了。
小女孩身分貴重,父親羅成章是朝中四品大員,嫡親的姐姐羅宜慧嫁入侯門,家裡又有祖母疼愛,簡直是寵上了天。就是因為這份嬌寵,雖然才七歲,卻是要什麼有什麼,想欺負誰就欺負誰,惹了不少禍事,遭到不少妒恨。要不是年紀還小,尚能用頑皮可愛做個說辭,簡直就是活脫脫的驕縱跋扈了。
落水這事,其實是她威脅三哥羅慎遠帶她出去玩,因為頑皮不聽話而落水,被羅慎遠救回來後一病不起。羅老太太得知後大怒,罰羅慎遠跪祠堂半月。
羅宜寧看到這裡很驚訝,這小姑娘是羅慎遠的妹妹啊!
羅慎遠是誰?他可是日後大名鼎鼎的大理寺少卿、工部尚書、內閣首輔羅慎遠,唯一能與陸嘉學抗衡的人!
這小姑娘果然是身分貴重,可惜早早的就沒了。
羅宜寧記得這位首輔是庶出,少年時吃了不少苦,幸虧頗有才華方能出人頭地,性子卻是冷酷陰沉,與陸嘉學不相上下。
從小女娃的記憶裡來看,她是嫡出,羅慎遠是庶出,平日裡又沉默不語,小女娃看不起這個庶出的哥哥,暗中沒少給他下絆子,與羅慎遠的關係相當差,就連身邊的嬤嬤也不把羅慎遠放在眼裡。
羅宜寧看著就心裡一顫,這羅家膽子真是大,未來的內閣首輔也敢這麼折騰,不知道現在挽救來不來得及?
想著想著,感覺有些睏乏,竟慢慢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她聽到耳邊似乎有人在說話,漸漸醒了過來。
幾個丫頭看到她睜眼,立刻撲在床前嗚嗚的哭了起來,臉上卻是帶著笑容。日前老太太發話,要是七小姐再不醒,就要將她們賣給人家當童養媳,如今小姐醒了,誰能不激動呢?
羅宜寧迷茫的看著這些小丫頭,張了張嘴。她想喝水,但是喉嚨腫痛說不得話。
幾個丫頭見了,握著她的手急問道:「小姐想說什麼?奴婢們都在呢。」
她想喝水啊,能不能來個有眼力的?
格扇突然被打開,有個丫頭進來了。她穿著藍綠色比甲、白色挑線裙,耳朵上戴著銀丁香,腕上套了成色極好的玉手鐲,一看便知是大丫頭的打扮。
這丫頭見羅宜寧醒了十分高興,忙端過水來餵她喝,一邊餵一邊斥責那些小丫頭:「姐兒醒了也不知道倒水,怎麼做事的?」幾個小丫頭忙跪地認錯。
羅宜寧從沒覺得水如此甘甜,將杯子裡的水喝個精光,解了口渴,就是嗓子還不太行。
她看了那大丫頭一眼,鵝蛋臉,細眉彎彎,面若芙蓉,長相倒是出挑極了。這丫頭叫雪枝,是羅宜寧已經出嫁的大姐羅宜慧留給她的丫頭。
雪枝把她身後的枕頭墊高了些,道:「奴婢這就去告訴老太太您醒了,您好生歇息著。」又側頭對那些小丫頭冷冷道:「如今是妳們將功贖罪的時候,好好伺候姐兒,若是怠慢,立刻就賣去山溝子裡,叫她一輩子都吃不上頓好的。明白嗎?」
她威嚴的目光一掃,小丫頭們皆低頭抖抖索索的應喏。
雪枝一出去,屋子裡的小丫頭們立刻圍了過來,七嘴八舌的問她要不要吃什麼,不一會兒小几上就擺滿了琳琅滿目的菜色,都是日常小宜寧愛吃的:烤得金黃酥脆的鵪鶉、濃油赤醬的紅燒獅子頭、撒了一層糖霜,裹著紅豆餡兒的糯米糕,還有切得細細的、用芝麻炒香的牛肉絲。
羅宜寧一見到這滿桌的菜,馬上理解這小女孩為啥小胳膊、小腿都圓滾滾肥嘟嘟的,再這麼養下去,變成胖子是指日可待的事。
這時候門簾被挑開了,守在門口的丫頭恭恭敬敬的喊了一聲「徐嬤嬤」。
徐嬤嬤是在羅老太太身邊伺候的,在府中很有威望。她看到羅宜寧面前的食物,立刻把丫頭們訓了一頓,命人將小几上的東西換成雞肉糜粥、爽口的嫩黃瓜、兩碟醬菜。
徐嬤嬤坐在羅宜寧身邊柔聲細語的哄她:「姐兒的病剛好,那些油膩的東西消化不了。來,喝些稀飯。」
喝完小半碗雞肉糜粥,又餵了半碗梨子糖水,羅宜寧吃得打飽嗝,啞著嗓子說:「徐嬤嬤,我飽了。」
徐嬤嬤聽到她這沙啞的聲音,忍不住的心疼,「七小姐,您是金貴的身子,下次莫要這樣頑皮了。別說老太太傷心,就是遠在京城的大小姐也是焦急得不得了,要不是大小姐懷著您的小外甥,肯定是要回來看您的。」隨即話鋒一轉,又道:「三少爺帶您出去玩,竟闖下這樣大的禍事,老太太已經罰他跪半個月的祠堂了,若不是二爺攔著,老太太還要賞三少爺一頓板子呢。」
小宜寧在羅家受到上至羅老太太下至丫頭婆子的寵愛,別人就算與她有衝突,那老太太的心眼可是偏了十萬八千里的。先別管誰錯,反正她嫡親乖乖的孫女是肯定不會有錯的,就算有錯也是別人帶壞的,總之乖孫女沒錯。
羅慎遠日後雖然是官居一品的當朝首輔,殺伐果決手段狠辣,但現在只是個卑微的庶子,又沒有人庇護,對上嫡出的嬌貴妹妹絲毫沒有分辯的餘地。
羅宜寧覺得羅慎遠也是可憐,看到她落水了,二話不說跳下去救她,把她帶回家,兩個人都渾身濕透發著高燒,小宜寧被抱去醫治,羅慎遠卻被罰去跪祠堂,根本不聽他解釋。
徐嬤嬤說罷不再提羅慎遠,柔聲的哄她休息。
羅宜寧躺下之後卻在想小宜寧落水一事,十個落水裡七、八個有內幕,憑小宜寧這四處樹敵的性格,搞不好也是有內幕的。
她這一躺下竟又睡了過去,醒來時,看到羅老太太坐在她床邊守著她。
老太太穿著一件檀色緙絲百吉文對襟長褙子,翡翠眉勒,頭髮梳成整齊的髮髻,這些天愁孫女的事,因此精神不大好。看到孫女醒了,忙讓丫頭拿絞好的熱帕子來,親自給小孫女擦臉,又問她嗓子還疼不疼?口渴不渴?
羅宜寧搖搖頭,羅老太太看著她就眼眶一紅:「眉眉兒,自打妳長姐出嫁,妳便來跟我同住。我慣常是寵著妳的,要什麼給什麼,可我年紀大了,精力也是不濟的,時常看不住妳,沒想到妳竟然鬧出這樣的亂子……」
羅宜寧見頭髮花白的老婦人一臉疲倦,心裡竟有些動容,低聲道:「祖母,是我不好。」
她原先也是沒有母親,自己磕磕絆絆長大。小宜寧比她好命,至少有祖母和長姐護著。
「妳知道自己哪裡錯了?」
羅宜寧給小姑娘評價:「頑劣調皮,惹祖母和姐姐傷心了。」
羅老太太伸手把小孫女抱進懷裡,看她將自己的話聽進去了,含笑道:「好了,眉眉兒別難受了,快來喝藥。」
小宜寧自幼喪母,長姐出嫁後就跟著羅老太太同住,羅老太太疼得跟珍寶似的,其他的孫子孫女都比不上。這會兒老太太覺得孫女受了教訓,神色也輕鬆許多。
剛喝兩口藥就有人上門來探病,羅老太太一見此人卻頓時沉下了臉。
來人是小宜寧的繼母林海如,她今日穿了一件水紅色緙絲褙子,頭上簪金釵,相當富貴華麗。一進門就讓丫頭們搬補品進來,把桌上堆得滿滿當當的。
羅老太太沉聲訓道:「妳這是做什麼呢?」
林海如給老太太行禮,回道:「老太太,我給姐兒帶了些補品,讓她好生調養。」
羅老太太頓了頓,似乎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來,最後指了指凳子讓她坐下。
林海如又從懷裡掏出個手鐲,拿起羅宜寧的手便套在上頭,「眉姐兒,我聽人家說,金銀之物是富貴,能強身健體,妳戴著這金鐲子,說不定能好得快些。」
羅宜寧看著指節寬的大金鐲子,只覺得自己手腕愈發沉重。
這位繼母林海如著實是個妙人,她娘家十分富庶,無奈樣貌不出眾,熬到二十還沒嫁人,這才給小宜寧的爹做了繼室。她進門已有五年,卻沒生下一兒半女,求醫吃藥都沒用。
小宜寧的爹不怎麼喜歡她,她日子無聊,便經常朝羅老太太這裡跑,把小宜寧當成自己的親生女兒疼愛。羅老太太覺得她行事太直接,不太喜歡她,可又看她對小宜寧一片真心,倒也不怎麼討厭。
羅宜寧晃了晃鐲子,有點兒哭笑不得的道:「謝謝母親了。」
林海如揮揮手,笑道:「這些都是身外之物,算不得什麼,姐兒病中要是有想吃的東西,儘管來跟我說……」
剛說到這裡,忽有丫頭通傳,說喬姨娘帶著六小姐過來探望,這下子羅老太太和林海如的臉色都不好看了。
羅宜寧抬頭看去,只見一個穿著淡青色纏枝紋褙子,雪白挑線裙子,嫋嫋娜娜的身影走進來,長得是清秀無匹。身後跟著一個模樣與她七、八分像的小姑娘,看上去柔弱婉約,也是個美人胚子。
這位六姐姐人如其名,喚作羅宜憐,而喬姨娘就是小宜寧父親的貴妾,平時很是得寵。
喬姨娘對羅老太太屈身行禮,然後看向林海如,道:「知道太太要來看七小姐,我還在屋外等了太太許久,卻不想您先走了一步。」
羅宜寧還沒說話,林海如性子直接,直接冷冷回道:「我可有叫妳等我?」
喬姨娘頓時輕嘆,面露憂愁:「太太說得對,等不等的都是妾身的本分,妾身知錯。」
羅老太太用不贊成的目光看向林海如,雖然她不喜歡林海如,但是她更不喜歡喬姨娘,可惜林海如是心直口快的性子,喬姨娘又是七竅玲瓏的心思,這些年來林海如被喬姨娘壓得死死的,此刻亦如是,林海如卻覺得自己占了上風,立刻就要拍案開說。
「本就是妳做妾的……」
羅老太太立刻按住林海如的手,免得她往人家陷阱裡跳,林海如才沒有說下去。
喬姨娘又繼續道:「老太太,妾身這番來,除了想看看七小姐,也是想說三少爺的事。」她語氣一頓,哀求道:「聽說三少爺在祠堂跪著,如今仍高燒不退。妾身斗膽一求,請三少爺出祠堂治了病再繼續跪,否則要是再這麼高燒下去,怕是有性命之虞……」
羅老太太卻淡淡的道:「就是要他跪著,才能給我跪清醒些。」
喬姨娘聽後無奈一笑,行禮道:「那是妾身說多了。」
林海如等喬姨娘帶著羅宜憐退出房間後,才壓著怒氣說:「整日就裝得一副風吹就倒的樣子,不曉得是要給誰看,偏偏老爺疼她疼得不得了!」
羅老太太瞪了林海如一眼,斥道:「妳給我少說些話。」
林海如卻又拉了羅宜寧的手,「宜寧,妳說是不是?」
羅宜寧還有點兒迷糊,還沒搞清楚人物關係就要被迫加入掐架戰場,實在為難她了。
她想了想,道:「母親,您這麼對喬姨娘,要是父親知道,恐怕只會更心疼她。」
羅老太太原本覺得自己這個孫女平日也挺愚笨,和林海如有得比,沒想到今天還有幾分明白。她對林海如道:「宜寧一個小姑娘都看明白了,妳怎麼還不知道?」
林海如委屈的道:「我就是看不慣她那個樣子。」
羅老太太也不指望林海如有喬姨娘那等玲瓏心思,眼看門外天黑了,便叫丫頭們點了燈,留林海如吃晚飯。
羅宜寧上輩子雖然只活了十七年,但是她附在玉簪子裡在人間多待了二十幾年,後宅女人們的掐架看得太多,東風壓倒西風,西風壓倒東風,這都是常有的事,反正她們閒著也是無聊,整日鬥嘴聊以慰藉。
從小宜寧的記憶來看,這位喬姨娘有兒有女,心機頗深,就連正房林海如都壓不過她,反倒讓她壓得死死的。而那位庶姐羅宜憐嬌弱可憐,深得小宜寧父親的疼愛。小宜寧本來就性格驕縱,看不慣她們母女,這樣一來,她與喬姨娘母女的關係就更不好了。
如今倒好,小宜寧連同身邊的人估計都是厭惡羅慎遠的,可人家喬姨娘卻來拯救未來首輔,羅宜寧自己心裡也想為羅慎遠求情。只是小宜寧原來十分厭惡羅慎遠,此時貿然出口只會惹人懷疑,但她總得做些什麼,且不說羅慎遠日後的身分如何,在小宜寧落水這件事上,他確實也沒做錯。
初夏時候天氣還不熱,小宜寧由雪枝服侍洗腳,羅老太太在一旁唸經。
丫頭端著帕子進來,是她的另一個大丫頭松枝,和雪枝一起給羅宜寧擦腳。
羅宜寧打量著羅老太太這屋子,地上鋪著五蝠獻壽的絨毯,金絲楠木高几上擺著青白釉梅瓶,裡頭斜插著幾枝海棠花。正堂用一架白玉翡翠百鳥朝鳳的檀木屏風隔開,長几上供奉了一尊菩薩。這房裡的東西都很貴重,單說那一尊菩薩,由整塊色澤溫潤、無絲毫瑕疵的白玉雕成,高有一尺,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她轉過頭喊了一聲「祖母」,羅老太太抬頭看她,問道:「怎麼了?」
她抬起自己的兩隻小腳丫,「洗好了,要睡了。」然後又加了一句:「今晚我想和祖母睡,可以嗎?」
羅老太太覺得她可愛,笑著來抱她,「當然可以。徐嬤嬤,在我床上加一床被褥。」
羅宜寧想替羅慎遠求情,但是這和小宜寧往日的作風差太多了,肯定要被懷疑。
她想了想,婉轉的問羅老太太:「祖母,三哥被罰跪,晚上也要跪嗎?」
羅老太太說:「晚上不跪,每日清晨才去。」
敢情這罰跪還有上工時間的?
羅宜寧便又接著說:「喬姨娘說他高燒不退……要不咱們還是找個大夫看看他吧?」
雪枝在旁「噗哧」一笑:「姐兒平日裡對三少爺頗不待見,怎麼今日幫他說話了?」
羅宜寧知道小宜寧對羅慎遠不太好,她也找好了藉口,冠冕堂皇的說:「要是他病倒就不能繼續罰跪了啊。」
羅老太太聽了失笑,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道:「妳這小東西,心思倒還多。放心吧,妳喬姨娘怎會不替他找大夫?我看她下午就差人去請了,我沒有讓人攔著,權當默認她做了。」
罰歸罰,羅老太太也不會真的讓羅慎遠有性命之憂。
羅宜寧聽了暗自佩服,這喬姨娘的手腳太快了,能混到今天果然是有本事的。
雪枝又說:「前些日子,三少爺攢許久的錢買的孤本,您要來折紙鶴玩,還讓奴婢送三少爺幾隻。奴婢送到三少爺手上時,瞧他臉都青了。再說上次,您非要吃棗兒,讓三少爺給您摘,那樹這般高如何能爬?三少爺好不容易摘下來,您又當場扔掉說不想吃了……」
羅宜寧聽得冷汗涔涔,這位小姑娘的日常實在是太作死,她要是真能成功長大,絕對是祖墳冒青煙了。
羅老太太聽著又揪她的小臉:「聽聽,平日妳就是這麼嬌慣的。」
雖是責罵,但老太太的語氣完全就是寵溺縱容,根本沒半點兒怪孫女的意思,羅宜寧看得在心裡直搖頭嘆氣,這不是嬌慣,這是作死啊!
可她現在只能點點頭,抓著被褥往床上爬去。

林海如從羅老太太那裡回來後卻一點兒都睡不著,她手擰汗巾,幾乎咬牙切齒的道:「老爺一回來就去了小蹄子那兒?」
她的貼身大丫頭瑞香道:「喬姨娘下午便去書房守著了,巴巴的等,聽說回來的時候老爺摸著她身子冷,還給她披了自己的披風。」
林海如冷笑道:「那書房就沒有個避風的地兒,偏要在風擋口上等著?」
瑞香小聲說:「可不就是小賤人作風,明明是從揚州買回來的瘦馬,老爺偏說是落魄官家之後,還做了貴妾……哪個官家能教出這麼不要臉的小姐?」
林海如讚賞的看了自己的貼身丫頭一眼,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
她頓了頓,慢悠悠道:「我可不學那等沒臉皮的做派。妳明日下午燉隻乳鴿,用人參細細燉,我給老爺送過去。」瑞香正要去吩咐,林海如突然又叫住她,「等等,還是燉兩份,一份給宜寧送過去,她在養病。」
瑞香想了想,回頭問主子:「奴婢聽說三少爺也病了,要不做三份?」
林海如不在意的道:「不過一個庶子,老太太都不管,我管他幹什麼?」
瑞香應了聲,去吩咐廚房了。

一大早,羅宜寧就被雪枝從暖被窩裡挖起來,被灌了碗藥,連吃幾個芝麻糖才把苦味壓過去。轉頭卻見早起的羅老太太已經穿戴整齊,在旁邊唸佛經等她。
羅家有晨昏定省的規矩,一會兒兒女孫輩要來拜見羅老太太。
羅宜寧迷迷糊糊的坐在圓凳上等雪枝給她梳頭,外面天還沒亮,依稀聽到幾聲雞叫。
「一會兒大家要來給老太太請安,七小姐雖是跟著老太太住,但是禮數可不能少。」雪枝邊梳頭邊跟她說。
羅宜寧年紀小,難免犯瞌睡,聞言強打起精神,努力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小姑娘的生母聽說當年是有名的才貌雙全,因此小姑娘的五官很出眾,皮膚粉嫩雪白,包子一樣的臉頰,五官清秀,眉梢長了一顆紅紅小痣,更顯得玉雪可愛,如福娃娃一般。
雪枝給她梳了個雙丫髻,戴上金項圈。
羅老太太瞧小姑娘坐在太師椅上,不斷拿粉團似的小手揉眼睛,不由得好笑,「妳昨晚睡得這麼早,還睏嗎?」
羅宜寧嘟嚷道:「祖母,瞌睡哪有嫌少的。」
羅老太太搖頭笑道:「貪吃好睡的,跟個小豬崽子一樣。」
變成小孩之後無法控制自己愛吃好睡,羅宜寧心裡也有些無奈,再者她也二十多年未曾睡過,自然貪睡了些。
徐嬤嬤叫雪枝把羅宜寧抱起來,跟著羅老太太去了正堂。
請安的人陸續來了。
羅家有兩房,除了小宜寧的父親羅成章這房,還有一個大伯羅成文。
羅成文的官位比羅成章還高一階,三品的官,如今在京城當官,這幾日沐休回來,正好在家。而大伯母陳氏更是書香門第之後,宜寧看到一個衣著華貴得體的婦人帶著兩個女孩兒進來,就知這那是自己的大伯母陳蘭。
兩個女孩兒的年紀都比小宜寧大,是陳蘭的親生女,四姐姐羅宜玉,五姐姐羅宜秀。兩個姑娘與母親一般的衣著得體,向羅老太太行禮後坐下。
羅宜寧朝兩位姑娘看去,羅宜玉馬上把眼睛瞥到一邊,根本不想看她,羅宜秀卻對她擠眉弄眼。這兩位長房的姐姐性格差別很大,羅宜玉自持尊貴,又飽讀詩書,不喜歡小宜寧。羅宜秀性格活潑,和小宜寧臭味相投,反倒跟自己的親姐姐羅宜玉水深火熱的。
隨後,林海如領著羅宜憐和喬姨娘的兒子羅軒遠進來了。羅軒遠才三歲大,被姐姐羅宜憐牽在手裡,奶聲奶氣的喊「祖母好」。
羅老太太再不待見喬姨娘也不會不喜歡孫兒,把羅軒遠抱到懷裡好生親熱。
羅成文和羅成章一起過來。
這是羅宜寧第一次見小宜寧的爹,羅成章年近四十,臉龐清秀儒雅,身材瘦削,看上去非常斯文。大伯羅成文卻要威嚴一些。
羅老太太問道:「怎麼今日你們兄弟倆約了一起過來?」
羅成文回道:「我跟二弟正在商量陸都督到保定府的事。」
羅老太太有些好奇的問道:「寧遠侯陸嘉學?」
突然聽到這個名字,羅宜寧心裡猛地一跳。
對這個曾經的丈夫,寧遠侯陸都督,羅宜寧的感覺很複雜。她當然恨他心狠手辣,殺了自己,但如今她不過是一個七歲的小女孩,而他是正二品手握兵權的都督,他們是雲泥之別,也不會再有交集了。
羅成章點頭道:「正是他,皇上派陸都督到保定巡按,我等官員都要去迎接。」
「那陸嘉學是侯門權貴,如今又是都督的身分,輕易怠慢不得。」羅老太太養大兩個當官的兒子,自然也不是吃閒飯的。「不過你倆又不是保定府的頭等大官,也不能近侯爺的身跟從,無須多操心。」
「母親說得是。」羅成章隨即看向羅宜寧,見她毫無動作,便眉頭微皺。「眉眉,我與妳大伯前來,妳怎麼沒行禮?」
羅宜寧這才回過神,剛才進來這麼多人,她都沒有行禮啊。
羅老太太為孫女心疼,道:「宜寧的病還沒好,這禮就免了吧。」
羅成章很不贊成,他一直覺得就是羅老太太那樣寵溺的養法,才把羅宜寧慣得越來越驕縱,便道:「您別這麼寵她,她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看看她的姐姐宜玉、宜憐,哪個不是知書達理、秀外慧中,只有她整日胡鬧,沒有個大家閨秀的樣子。」
被漏點名的羅宜秀扭了扭屁股,坐端正了些。
羅宜寧知道這個父親一向對小宜寧嚴苛,平日更喜歡庶姐羅宜憐一些,也不想和他爭辯什麼,要她行禮就行禮吧。
羅宜寧正要下座行禮,卻見有個人跨進門來,走到羅老太太面前下跪行禮,「祖母安好,孫兒來晚了。」
羅慎遠抬起頭時,羅宜寧突然怔了一下。
今日太陽好,正堂的格扇都打開了,陽光透過木櫺斜灑下來,落在羅慎遠的肩膀上。他今日穿了一件淡青色暗紋的直裰,背脊挺直瘦削,個子很高,側臉俊秀,有幾分蒼白。
多年前,她隔著人海看過他一眼,那時候的羅慎遠已是內閣閣老,被眾人簇擁著。她聽那些官家小姐們私底下議論這位年輕的閣老如何的陰沉、性子如何狠厲,不想這位閣老年少的時候竟是生得如此俊秀,只是眉眼還有些青澀,不過是個普通的少年,那股權傾天下的霸氣,不知何時才能顯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