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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頁書籍檔案東佑文化華文小說歆悅誠服(一)
書籍封面

歆悅誠服(一)

  • ISBN9789864671823
  • 書籍類別華文小說
  • 出版社東佑文化
  • 出版日期2019-07-26
  • 作者靜海深藍
  • 譯者-----
  • 語言正體中文
  • 裝訂方式平裝

定價:250元
悅讀價:250

  • 書籍簡介
  • 免費試讀

當{穿越}對上{重生},她最後會成為誰?

智商超標的可憐孤女?溫柔善良的世家千金?詭詐莫測的侯府嫡女?

一人分飾兩角平淡無奇,三人齊於一身才精彩可期

比才智,比狠勁,比手段,比心計,比演技,更要比誰矯情

高冷難近的戰神,最後又會對誰心悅誠服?

 

 

別人穿越都是天下無敵,怎麼輪到她時,卻弱到要命!

在現代她是智商超標的可憐孤女,被壓榨利用完畢,終於一命嗚呼。

穿越到鄂國公府二小姐傅盈婼的身上,賣萌裝傻的從襁褓嬰孩成長至豆蔻年華。

堂堂國公府的千金,含著金湯匙出生,該無憂無慮,榮華富貴一輩子了吧!

錯!她的美好人生還沒來得及展開,竟就遇上重生而來的狠毒女配許芷瀾,

結果更慘,再次一命嗚呼就算了,她的魂魄還被禁錮在裝有黑狗血的骨灰甕中!

目的就是要讓她無法逃脫,永世不得超生!

所幸忠義侯五姑娘楚歆羽無意間打翻骨灰甕,讓她有了新生的機會。

記取兩世的教訓踏入侯門,頓覺一入侯門「仇」似海啊!

前有庶姐的針鋒相對和繼妹的鬼蜮伎倆,後有繼母的居心叵測,

後宅各種陰私骯髒事可說是接二連三,煩不勝煩呀!

好吧!既然頂替了楚歆羽的位子,她就要替她平反雪恥,

想讓她繼續扛罵名、背黑鍋可沒那麼容易,

她會用實際行動告訴她們,妳們的如意算盤要打錯了!


第一章 禍福

第二章 驚豔

第三章 香袋

第四章 挑事

第五章 針鋒

第六章 懲罰

第七章 割愛

第八章 提醒

第九章 謀劃

第十章 麻煩

第十一章 故意

第十二章 合香

第十三章 往事

第十四章 推算

第十五章 假裝

第十六章 告狀

第十七章 暗箭

第十八章 訛詐

第一章 禍福
晉京,戌朝帝都。
時值四月初,春意盎然,草木繁盛。
天子腳下,皆是一片繁華景象,通往城門的青磚石板路,兩旁擺滿了各式攤販,此起彼伏的叫賣聲不斷,處處洋溢著生機和熱鬧。
川流不息的入城人流中,有輛低調華麗的雙轅馬車緩緩行駛著,但在距離城門數丈之地時,突然停了下來。
路旁賣炒板栗的小販直盯著那輛馬車瞧,完全沒注意到攤前站著一個身軀魁偉的大漢。
大漢等了一會兒,見那小販兩眼發直,似看什麼看呆了,終於不耐煩的喝斥道:「看啥呢?還做不做生意了?」
「抱歉抱歉!」小販這才回過神來,黝黑的臉赧然一紅,趕忙低頭道歉,一邊俐落的給大漢裝板栗。
剛才他不經意抬頭,正好看到停在攤前的馬車窗簾整個被撩開,一張美麗的臉龐隨即映入眼簾,不禁看癡了。
長這麼大頭一次見到這麼漂亮的女子,仙女下凡似的,不知是誰家的小姑娘?不過看那馬車,應該是哪個豪門世家或金門繡戶的千金吧?
笑著收下大漢遞來的銀子,便瞧見馬車上跳下一個年約十四、五歲的少女,一身中性打扮,頭髮束起,齊眉勒著一條紫色抹額,五官清秀,神情高冷,若沒留意到胸前微微的隆起,肯定會以為是個俏郎君。
「老闆,給我兩斤板栗。」藍依走過來,朝著小販道。
「好勒!」小販拿起鍋鏟炒了炒鍋裡的板栗,再裝滿一袋交給藍依,「姑娘,拿好了,燙著呢!」
「叫誰姑娘呢!」藍依橫了小販一眼,「銀子。」
她把一塊碎銀一拋,小販懵了一瞬,才反應過來,趕忙伸手接住銀子。
再抬頭時,卻見少女已經走到馬車旁,掀起車簾。小販想再看看馬車裡的那位天仙小姑娘,可惜窗簾半掩擋住了視線,直到馬車離去,他都沒有機會再見了。
「姑娘,您要的板栗買回來了。」藍依上了馬車,順手把車簾放下。
楚歆羽沒有回應,依然保持原來的姿勢,纖細的手指輕撩著窗簾,凝望著城門上方「晉京」二字。
來了!她終於來到晉京了,這個自幼便聽母親提起的故鄉,果然圍牆巍峨,樓閣雄偉,街道擁擠,一片繁榮昌盛的景象。
姑娘怎麼了?藍依用眼神問竹帛。
竹帛搖搖頭,馬車停下後,姑娘就一動不動的凝望著城門口,不知在想什麼?或許是晝伏夜出的趕路累了吧?想著,伸手接過藍依手中的板栗。
「姑娘,吃板栗吧!」
「不了,妳們吃吧!」楚歆羽放下手,粉色的唇邊掠過一抹淺淡的笑,以前的身體對板栗過敏,到現在她都不敢吃,不過方才一看到賣板栗的小攤,她就下意識的讓藍依下車去買了,這個中原因,她無法告訴藍依她們,「咱們進城吧!」再不前進,後面的馬車就要有意見了。
「好,咱們終於回來了!」竹帛的心情有些激動,盼了兩年多,終於重新回到自幼生長的地方。
時近正午,城內比城外更熱鬧,街道寬敞平坦,各式各樣的商鋪鱗次櫛比,每家都是生意興隆,客人絡繹不絕。
馬車不疾不徐的往前行駛,坐在馬車內的楚歆羽再次撩開窗簾,左顧右盼的,似乎在尋找什麼。
直到馬車拐了一個彎,駛進銅雀街,經過一家叫「珍寶齋」的糕點店時,楚歆羽突然開口叫車夫將馬車停在一邊,然後吩咐藍依下車去買兩盒榴槤酥。
藍依應聲跳下馬車,往糕點店走去。
車裡竹帛不禁感到訝異,「姑娘,您不是最討厭榴槤酥嗎?」
她記得姑娘十分討厭榴槤酥的味道,每每聞到都遠遠的避開。
楚歆羽淡淡瞥了她一眼,放下窗簾,嫻雅的靠在引枕上,「人長大了,喜歡的事物自然會跟以前有所不同。」
其實不是她想吃,是有位思念故鄉的女子,在她面前多次提及這家店裡的榴槤酥,說是她的最愛之一,若有機會回到故鄉,定會買給她嚐嚐。
只是命運弄人,雖然遲了四年,但她還是來到晉京,那女子卻已不在了。
竹帛覺得姑娘此話有道理,比如她小時候不喜歡吃茼蒿,長大卻奇蹟般的能接受了!又比如自家姑娘以前的衣著品味十分的「與眾不同」,又喜濃妝豔抹,可近兩年來卻沒見她施過半點脂粉,那些奇裝異服更是連碰都沒碰過。
如今的姑娘雖然衣著素淨,不施脂粉,卻依舊美得像墜落凡間的仙子,有時連她看著都捨不得移開眼呢!
即使趕了幾天幾夜的路,舟車勞頓,路上還遭遇不明人士追殺,可姑娘看上去雖疲憊卻沒有一點狼狽的樣子,反而給她添了幾分柔弱的嬌美,惹人憐惜。
也許這就叫女大十八變吧!
跟以前的姑娘相比,她更喜歡現在的姑娘!
不過喜歡歸喜歡,她仍提議道:「姑娘,再有兩盞茶的時間就到侯府了,還是讓奴婢替妳梳妝打扮一下。」雖然姑娘不用刻意打扮就很漂亮了,但她想姑娘更漂亮一點,好讓那些曾經嘲笑過姑娘的人把話收回去。
「不必了。」楚歆羽搖搖頭,「妳去告訴藍依多買些其他糕點,侯府應該沒準備我們的午膳。」
「好。」竹帛應聲跳下車,誰知她剛走了兩步,不知怎麼的,小腿突然一麻,冷不防摔在地上。
車夫見此,跳下駕座,欲扶竹帛起來,但就在這時,身後的馬匹不知受到了什麼刺激,突然一聲慘厲嘶叫,前蹄立起,發了瘋似的往前方狂奔亂撞。
車廂與兩人擦身而過,竹帛大驚失色,「姑娘!」
竹帛沒等被嚇跑的魂歸位,本能的邁開雙腿往前追去。
兩旁的百姓完全沒料到災難會突發而至,馬匹撒開蹄子胡亂狂奔,接連幾個攤子被急速亂竄的馬車撞翻,商品貨物散落一地。
街道上的秩序瞬間被打亂,行人們驚叫著四處逃竄躲避。
車夫比竹帛晚一步,也拔腿追去,可惜他們雙腿跑不過馬兒四蹄,而沒有人駕駛的馬車完全失控了,像無頭蒼蠅般肆無忌憚的四處衝撞搗亂。
有好幾名躲避不及的百姓被殃及池魚,馬匹奔馳而過的疾風將他們掀翻在地,同時有好幾名壯漢想上前阻止,卻都被甩拋出去了。
而車內的楚歆羽在馬匹奔撞的瞬間,因慣性使然,身子往後一倒,腦袋磕在車廂壁上,頓時眼冒金星。她還來不及釐清發生了什麼事,一個劇烈搖晃,她又往後跌去,後腦杓再次撞壁。
車廂東搖西擺,大街上尖叫聲連連,疾風不斷將車簾吹起,楚歆羽看著街道兩旁林立的店鋪飛快後退,若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就白活了這麼多年了。
買好榴槤酥的藍依走出糕點店,發現前方一片混亂,待看清楚瘋狂奔竄的正是自家馬車時,臉色陡然一變。
藍依扔下手裡的東西,就要往前奔去,身後一道藍色身影比她更快,對方掠過了她,幾個跳躍奔跑,迅速趕上馬車,坐在車夫的位置上,抓起韁繩,用力勒緊,試圖控制住馬車,然而馬匹已然癲狂,根本不受控制。
就在此時,一名背著籮筐的婦人突然橫穿過街道,她似乎沒有聽到,也沒看到街道的狀況,不管不顧的低頭走著。
閃開的人群發現這一幕,都被驚住了。有反應快的人大喊她快避開,就連馬背上的藍衣少年也大喊閃開,只可惜那名婦人還是毫無所覺。
眼看馬兒就要撞上婦人了,不知從哪裡飛來一柄長劍精準的從車輪的空隙間穿過,插進兩塊青石板的縫隙之間,車輪因此被卡住無法動彈,馬車終於停下。
楚歆羽努力穩住身體,本想爬出車廂跳車,但馬車卻在一瞬間停止了。她再次因為慣性使然,摔回到軟座上。
好險!楚歆羽驚出一身冷汗,雖然摔得頭昏眼花,疼痛不已,但危險總算過去了。
藍依和竹帛幾乎同時奔到馬車前,心急如焚的撩起車簾。
竹帛爬進車廂,見楚歆羽臉色慘白,髮髻凌亂,眼眶一紅,聲音都有些顫抖了,「姑娘,您沒事吧?」說著,上下打量一番,發現楚歆羽的手背上有處擦傷,「姑娘,您受傷了!」
楚歆羽抬手看了一下,只是擦破了一點皮,滲出幾滴小血珠,不在乎的搖搖頭,「沒事,這點小傷,過兩天就好了。」
聽到楚歆羽說沒事,藍依鬆了一口氣,瞧見橫過街道的婦人跌倒在地上,一副被嚇傻了的模樣,她忙上前扶起並陪禮道歉。
那婦人擺頭又擺手,看樣子是個又聾又啞的,難怪沒有察覺。看到籮筐裡的草藥掉在地上,她急忙去撿,然後就匆匆離去了,而兩旁百姓們見到險情得到控制,開始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有人慶幸自己躲過一劫,有人誇讚起藍衣少年,也有好奇馬車是誰家的,為何馬會突然發瘋?
這時,楚歆羽已整理好自己,由竹帛扶著下車,想當面向藍衣少年道謝,卻見他摟著馬脖子不知在做什麼。
「多謝公子出手相救。」
藍衣少年聞聲回頭,見楚歆羽一身白衣,只有裙襬處繡著幾朵粉色梅花點綴,顯得格外飄逸出塵。
一頭烏黑秀髮用一支雕工細緻的梅花簪綰起,髮髻雖有些凌亂,甚至有幾綹髮絲垂落,但卻不見一絲窘迫,仍是淡定自若。只可惜臉上蒙著素色面紗,看不清其容顏,不過未被面紗遮掩的部分,眉如翠羽,眸若秋水,想必絕非凡俗女子。
於是他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潔白整齊的牙齒,拱手道:「姑娘不必客氣,舉手之勞,不足言謝。再說,這也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說著,他退後一步,瞄了一眼車輪,又抬眸向斜對面的福滿樓望去。
楚歆羽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卻見樓上有三名衣著華麗,器宇軒昂的青年倚欄而立,因為相隔不遠,能清楚看到他們的五官輪廓,皆是無可挑剔的俊秀,而他們的身旁有一名腰間佩劍的藍衣隨從,此時卻只見劍鞘不見劍身,想來車輪上的那把劍是他所擲。
不能當面致謝,楚歆羽便朝那邊欠身行禮,以感謝出手相救之恩。然後又轉身打量身前的藍衣少年,約莫十五、六歲的年紀,五官秀美,著寶藍色交領半臂騎裝,英姿颯爽的模樣驚豔旁人,特別是咧嘴而笑時,右嘴角斜外側有個小梨窩,給人一種可愛陽光的感覺。
楚歆羽對他頓生幾分好感,「不知公子貴姓?家住哪裡?待小女子回府後,定讓人送禮酬謝。」
「在下楊珺,但送禮酬謝就不必了。不過有件事須提醒妳,知道妳的馬為何會失控狂奔嗎?」
「為何?」
藍衣少年壓低了聲音道:「妳的馬遭人暗算了。」說完,他手掌一攤,一根繡花針般的暗器橫在上面,「有人將它打在馬兒的風門穴上,使其癲狂卻不會喪命。若是沒人出手控制馬匹,馬兒不但會撞傷人,連妳也會因此受傷或喪命,這種借馬殺人的方式真是歹毒!」
楚歆羽不動聲色的接過針,沒有細看就將針收入袖中,「楊公子,那就大恩不言謝了。」
楊珺見她如此淡定,可見不只一次遇到這類危險,既同情又有幾分欽佩,但畢竟只是萍水相逢,他也不打算再多說,遂告辭離去。
此時,竹帛、藍依和車夫,已將從馬車上掉下來的東西撿回來,一一放置一邊。
楚歆羽掃了一眼狼藉一片的街道,吩咐竹帛拿些銀兩給受到牽連的百姓做為賠償,畢竟是因她而起的禍事,幸好沒傷及人命,不然她難辭其咎,然後又讓車夫到附近的市集租了輛馬車。
這兩年來她遇到的危險並不少,每次都因她的機警而化險為夷,漸漸的也消停了些時日,以為他們終於肯罷手,誰知在回京的路上,那些人又開始出招了。
為了擺脫那些人,她用計誤導他們,讓他們以為她會走水路回京,卻是日夜顛倒著走陸路,避開容易遭埋伏的路線,總算有驚無險的回到晉京城,沒想到對方竟會守在京城,在眾目睽睽之下對她的馬下手!
不管對方是真想置她於死地,還是只想給她一個下馬威,由過往發生的種種危險看來,她未來的日子一定不會平靜了!
當楚歆羽離去後,滿福樓上的那三名男子,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似的,一個坐回梨木圓桌前,手執茶盞,悠閒品茗,兩個依舊倚欄而立,一派輕鬆模樣。
由於正值用飯時間,客人特別多,小二雖已忙得團團轉,但知道二樓雅房裡的三人均是招惹不起的貴客,縱使再忙也不敢怠慢,匆匆將一把劍呈上,「這是剛才馬車失控的姑娘要小的轉交給的,並讓小的轉達感謝出手相助之恩。」
藍衣隨從二話不說,上前取回寶劍。
「她是哪家的姑娘?」傅冠璋走上前隨意的問了一句。
他是鄂國公傅家三房的長子,傅家是名符其實的簪纓世胄,家中不僅有文官,還有武將,擁有的勢力在戌朝就算不是首屈一指,也無人與之抗衡。
「是忠毅侯府的五姑娘。」他會知道,是車夫將劍送來時,他認出是忠毅侯府的人,禁不住好奇打探了一下,車夫也沒有隱瞞,如實告知。
「忠毅侯府的五姑娘?」傅冠璋朝坐在圓桌前的紫袍男子瞥去一眼,故意把聲音略微提高,「就是那個傳聞中行事跋扈蠻橫,經常欺負族中姐妹,刻薄下人,因犯事而被罰送去普靈寺思過的五姑娘?」
兩年前楚五姑娘因與趙大學士的千金發生爭執,將其推入湖中差點溺死而驚動全城,忠毅侯被御史參了一本,最後因家風不正,教女無方而受到了降職外調的處分。
而這位五姑娘幾乎是一夜成名,城中百姓即使沒有見過她本人,對其名字卻如雷貫耳,後來聽說她被家人送去普靈寺思過,好聽是思過,實則是禁錮。
「是的,就是她。」
「本公子看傳聞有假吧?如果她是那樣的性情,剛才又怎麼會拿錢補償受牽累的人呢?」
方才看到她下馬車後,許是知道他們出手相助,便朝他們行禮謝恩,現又將劍送回來,一個懂得感恩的人,性格又會差到哪裡去?
再說,若她真是那種囂張跋扈兼草包花癡,遇到剛才的事又怎會如此冷靜?
「這小的就不清楚,不過小的聽說忠毅侯有意與郢國公府聯姻,議親的對象是蔣三公子。五姑娘如今回來,想必是為了此事,她若想議親成功,總不能像以前那樣,不顧自己的名聲吧!」
小二為了討好幾位貴公子,就把日前聽到的消息當八卦一樣說出來。做他這一行的,八卦資訊多著呢,那些貴人在包廂裡談話,以為關上門,便沒人聽到,卻忘了隔牆有耳。
傅冠璋聞言,俊眉輕皺,「小二,這話以後不要再跟任何人提了,畢竟關係到一個姑娘家的名聲,不是能拿來說嘴的。」
在婚事尚未確定之前,若是被傳了出去,楚五姑娘壞了名節,就非嫁蔣三公子不可了。
「是是,小的記住了,那小的就先告退了。」小二點頭如搗蒜,心裡暗罵自己自作聰明,趕緊退了出去。
傅冠璋摸了摸下巴,在圓桌前坐下,若有所思的看著紫袍男子,「四哥,不管這事是不是真的,那個蔣三可不是什麼好東西,楚政會把自己的嫡長女嫁過去嗎?」
紫袍男子淺呷了一口茶,表情淡漠,似乎並不打算回答傅冠璋的問題,傅冠璋不禁鬱悶了,四哥還真是雷打不動的淡漠,比起三哥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不難猜測。」另一個倚欄而立的男子走過來,在紫袍男子身旁的位置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就事論事道:「郢國公是戶部尚書兼文淵閣大學士,戚貴妃乃是郢國公夫人的胞妹,蔣大公子現是六科給事中,其他叔伯成員就不用說了,若忠毅侯府能與郢國公府攀上親,怎麼說都是利多於弊。」
傅冠璋狠狠睨了裕王世子韋棕林一眼,誰要你多嘴的,他只想探探四哥對那位楚五姑娘有沒有那種意思,畢竟他們的關係特殊嘛!
他仍是不死心的看著紫袍男子,玩味的道:「四哥,怎麼說五姑娘都是你的表妹,又與你有過口頭婚約,難道你真要眼睜睜看著她被家人推進火坑?」
「你瞎操心什麼呀,事情不是還沒確定下來嘛!」韋棕林覺得傅冠璋多慮了。
傅冠璋原想再調侃四哥幾句,卻見他仍是一副雷打不動的模樣,從容品茗的樣子,頓時沒了興致,同時心裡開始同情那位楚五姑娘,她雖擁有嫡女的身分,卻沒得到家人的疼惜,不然也不會被送去普靈寺那種地方。
普靈寺雖是佛門聖地,但只有那些犯了事卻屢教不改的勛貴女眷,或不宜休離的下堂婦,才會送去那裡。
聽說普靈寺的住持慈恩師太為人與她的法號完全相反,處事手段毒辣,喜歡折磨那些女眷和下堂婦,因此能活著出來的人,絕非尋常人。
而這個楚五姑娘不但能出來,還活得這麼好,可見她也是有本事的人,只是這次回府,不知是福還是禍?
話分兩頭說,楚歆羽所乘馬車已經駛進彩霞街,這是條正街道,既寬敞又平坦,住在這裡的都是達官顯貴。
馬車在一座大宅前停下,楚歆羽掀開窗簾,看到正門前蹲著兩隻石獅子,而正門之上的匾額,寫著「忠毅侯府」四個大字。
楚家也算官宦人家,祖祖輩輩都在朝為官,而楚歆羽的高曾祖父更是前朝丞相,皇帝的股肱之臣,這座偌大的府邸就是當時的御賜之物。後來高祖父因跟隨太祖帝,擁有開國戰功,被封為忠毅侯,世襲三代,因此即使經歷了改朝換代,這座祖宅依然沒被朝廷收回,代代相傳至今。
如今忠毅侯楚家這支嫡脈共有四房,雖楚老太爺已故,但楚老太太仍健在,故未曾分家。
楚家大老爺楚政承襲了忠毅侯的爵位,現任濟南知府;老二楚嘯雖是名武官,卻任寧夏正二品都督僉事;老三不成器,在欽天監謀了個正八品主簿職位;老四在渝州任七品州判,故而一家大小都在渝州。
「姑娘,我們到了!」竹帛說著,和藍依率先跳下車,然後伸手攙扶楚歆羽踩著木凳子下來進府。
「姑娘,我的姑娘,您終於回來了!」
當她們進了垂花門,就看到一名婆子喜極而泣的迎了過來,雙手抓住她的兩臂,神情很是激動。
竹帛此時也眼含水霧的道:「趙嬤嬤,姑娘和我回來了!」
趙嬤嬤從楚歆羽在襁褓時就一直照顧著她長大,直到她被送去普靈寺,哭得最傷心、最不捨的也是她。
楚歆羽摘下面紗,笑道:「趙嬤嬤,我回來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趙嬤嬤邊說著,邊用衣袖擦了擦淚水。
這種以淚洗臉的見面場景,楚歆羽真有點不習慣,但對於一個一心盼著自己回來的人,她做不到冷漠以待,遂張手抱了抱趙嬤嬤,並輕輕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慰。
然而這個舉動卻讓趙嬤嬤怔住片刻,剛想說什麼,就聽到身後一道刻意拉高聲線的尖悅嗓音響起。
「喲!妳怎麼還有臉回來呀?」
眾人回身,見是一名十五、六歲的少女,穿著嶄新的桃色蝴蝶穿花褙子,雙平髻上簪著粉綢絹花,垂下兩條長長彩帶,小辮子靜靜垂在胸前,使得整個人看上去乖巧又討喜。
只是那少女下巴高高揚起,雙手抱胸,一副倨傲的模樣,完全破壞了那份美感。而她身後跟著兩名同樣一臉傲慢的丫鬟,看這架勢似是想給她一個下馬威。
楚歆羽沉默看著她沒說話,倒是竹帛朝那姑娘禮貌的行了個屈膝禮,「四姑娘午安。」
楚佳期沒理會竹帛,神情複雜的打量著楚歆羽,仔細瞧著眼前這個五官精緻,肌膚似雪,身材高挑纖細的女子,真是她討厭的楚歆羽嗎?
而站在她身後的兩個丫鬟震驚的程度也不亞於她,楚佳期有點不敢置信的開口問道:「妳……妳真是五妹妹楚歆羽?」
楚歆羽朝她眨了眨眼,「怎麼?才分別兩年多,四姐姐這麼快就把妹妹忘記了?」
楚佳期氣惱又嫉妒的道:「妳……妳不可能是她!?」
對!她一定是假冒的。
楚歆羽不可能變得如此漂亮,她應該是一臉憔悴不堪,打扮得俗不可耐的樣子!
「四姐姐,我為什麼不是我?」楚歆羽笑了,笑得如花般明媚耀眼,看得楚佳期恨不得撲過來撕碎她的臉,她怎麼笑得出來,還笑得這麼好看!
「死草包,妳醜死了!」楚佳期莫名其妙的罵了一句,狠狠瞪了楚歆羽一眼,跺了跺腳,再沒說什麼,帶著丫鬟轉身就跑開了。
竹帛對著她們三人的背影撇了撇嘴,「真沒禮貌!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奴才。」
藍依輕拍了一下竹帛的肩頭,「妳罵人就罵人,怎麼把自己都罵進去呢?」
「妳怎麼能拿我跟她們相提並論?」竹帛提出抗議,「我看到她們的主子時,很有禮貌的行禮,可她們見到咱們姑娘時,卻站在一邊,一副傲慢瞧不起人的樣子,看了就想吐。若論身分,姑娘是嫡,她們的主子是庶,跩什麼跩?還罵咱們姑娘是草包,其實她才是草包一個。」
趙嬤嬤怕楚歆羽難過,便開導道:「姑娘,別把四姑娘的話放在心上,這兩年因討得老太太歡心,又有大夫人寵著,她是越發驕橫了。」
楚歆羽笑道:「嬤嬤放心,我沒事。」
其實楚歆羽一點都不在意楚佳期的無禮,但聽到趙嬤嬤說大夫人寵著楚佳期,心裡卻不由得怔了怔,當年大夫人不也是這般寵著她、慣著她,有求必應,可後來……
趙嬤嬤見她這樣也就放心了,「姑娘,老太太正在午憩,大夫人和王姨娘去龍華寺祈福了。我先帶妳去梳洗一下,稍後再去給老太太請安。」
「也好。」楚歆羽點點頭,風塵僕僕的回來,梳洗一下比較有精神。
趙嬤嬤帶她們來到後花園旁側,一座離主宅甚遠的小院,裡面只有三間正房,東西各一間耳房,地板和門窗看起來很乾淨,想是打掃過的。
當看到這座小院,竹帛臉色頓時難看起來,「嬤嬤,為什麼來這裡,不是該去姑娘以前住的纖羽閣嗎?」
來的路上她就覺得奇怪了,怎麼不是往纖羽閣的方向,而是後花園?而且距離這座院子不遠就是臨街的高牆,萬一有壞人從高牆上爬進來,那她家姑娘豈不是很危險!這裡離主宅那麼遠,即使喊救命有人聽到也沒有這麼快趕過來。
「這……」趙嬤嬤吞吞吐吐的道:「其實纖羽閣在姑娘離開後,四姑娘就搬了進去……」
趙嬤嬤的話還未說完,竹帛已經怒聲道:「她憑什麼住我們姑娘的房子?這不是擺明欺負姑娘嗎?不行,我得去找大夫人。」說著,她邁步就要走。
「竹帛,站住!」楚歆羽叫住她,「我看這裡不錯,別去找母親了。」
「為什麼不去?以前大夫人最疼您了,她一定會為您主持公道的。就算不住以前的房子,總有比這裡好的院子吧?」
纖羽閣裡的一桌一椅、一草一木都是姑娘最喜歡的,有些傢俱還是遠從西域運回來的,十分珍貴。最重要的是,纖羽閣是前夫人命人特意為姑娘建造的,正房是一座三層的樓閣,兩側還有東西廂房,所有建築物的外觀或房間格局都是前夫人親自設計的。
楚歆羽扶額,有時真為竹帛的急性子擔憂,「妳想想,如果母親不同意,她能搬進去一住就是兩年嗎?」
「可是……」竹帛想說姑娘是嫡女,怎能住這麼窄小簡陋的小院,這侯府不是還有幾處比較寬敞的空院子嗎?
話還沒說出口,就被站在旁邊的藍依出聲打斷,「別可是了,快點去打熱水給姑娘梳洗吧!等會兒還要去給老太太請安,若去遲了,會讓人說閒話的。」
藍依並非侯府的丫鬟,兩年前因受傷在普靈寺附近被楚歆羽救了,為報答她的救命之恩,就留在她的身邊。
平時她話雖不多,卻極懂得察言觀色,從進府至今的種種情況可看出,楚歆羽雖是長房嫡女,可並未得到嫡女該得的尊重,連一個庶女和她的丫鬟都能如此輕視她的存在,可見楚歆羽未來的處境堪憂。
聽藍依這麼說,竹帛才醒悟過來,趕緊去準備。
趙嬤嬤則一臉愧疚的道:「姑娘,我真沒用,什麼都幫不了您。」
楚歆羽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沒關係的嬤嬤,只不過一個住處而已,我現在已經不喜歡那些奢華富麗的裝飾。再說,屋子大又怎樣,感覺不到溫暖,反而更顯冰冷。這裡雖小,以後稍微佈置一下,必定是一個溫馨又雅致的院落。」
趙嬤嬤還想說什麼,可見她如此看得開,心裡挺安慰的。
看來她的姑娘真的長大了,懂取捨知進退,若換作兩年多前,她肯定會跑去跟四姑娘理論,非鬧得所有人皆知方甘休。
於是趙嬤嬤轉而道:「想必妳們還沒用午膳吧?我下去讓人準備。」
「好的,麻煩趙嬤嬤了。」
正轉身要下去的趙嬤嬤,聽到她這客氣的話,差點被裙襬絆倒,她的姑娘居然會跟她說麻煩,以前的姑娘絕不會說這樣的話,如果不是她的模樣與夫人相似,她幾乎要認同四姑娘的說法,她不是姑娘。
對於姑娘的改變,趙嬤嬤既歡喜又擔憂,這樣的轉變不知是福還是禍?如今看到姑娘長得如此標緻,若可以選擇,她倒寧願姑娘永遠不要回來。
趙嬤嬤下去後,楚歆羽打量了一下這座小院,看起來雖小,卻五臟俱全。
小院後面臨湖,而院裡引進一條水渠,把庭院隔開兩邊,渠上用一塊寬木板作橋,分隔成兩個小水池,一邊的水池養著幾條金魚,一邊養著幾株荷花,已有一株長出花蕾來。
而院裡的花草以竹為主,窗戶外種了一些美人蕉,正是花期,開得很燦爛嬌美。
正房地面鋪了木質地板,平滑潔淨,中間是廳堂,懸掛著草綠色簾幔,往兩邊撩起,裡設有坐榻與案几,用來招待客人。
東間是書房,用木雕花月洞門落地屏風與廳堂隔開,內懸著淡紫色窗幔。
牆上掛著幾幅裝飾用的字畫,下設一張梨花木桌子,上面擺放著筆墨紙硯等物。窗邊的位置則有一張美人榻,窗扇敞開,便能看到庭院的美人蕉。
西間同樣是用月洞門落地屏風隔開,裡面擺設黃花梨木所製的月洞門雕花架子床。床柱上懸著煙霞紫敷金彩輕容紗的帳子,右側設有梳妝臺,靠牆擺放著幾個箱櫃;左側前擺放著一個繡墩,再靠裡一些的位置再用屏風隔開,應該是淨室。
與纖羽閣相比,這小閣院的擺設確實太過簡單樸素,若是以前,她估計會覺得自己不被重視了,況且從前的她素來不愛念書,卻在臥室裡設了間書房,這不是暗諷她沒文化嗎?
剛打量完住處,就見竹帛兩手空空的回來,「她們不但不給我熱水,還不讓我自己動手燒水,真是欺人太甚了!」
以前姑娘沒去普靈寺前,府裡的下人哪個不是對姑娘阿諛奉承,爭著討好巴結,現在卻像見了討厭的蒼蠅似的,不但避,還趕人。
「算了,去打桶涼水來也行,反正我們在普靈寺也常用冷水梳洗。」
普靈寺那樣辛苦的日子都挨過來了,這點挫折又算得了什麼。她不怕麻煩,卻不想惹麻煩,所謂猛虎不及地頭蛇,如今她才剛回來,不宜在宅中處處樹敵。
等楚歆羽梳洗出來,藍依和竹帛已整理好婆子送回來的行囊,而趙嬤嬤讓人做的三碗湯麵也送來了。
早上就吃了兩顆饅頭和喝了半碗粥,此刻她早已飢腸轆轆了。
吃過麵,趙嬤嬤再次過來,老夫人已經醒來,讓她前去請安。
竹帛趕緊替楚歆羽打扮,其實也不需要怎麼打扮,楚歆羽的膚質好,白裡透紅,尤其是剛洗完澡出來,皮膚嬌嫩得如剝了殼的雞蛋。
竹帛想起回到府裡遭到的不公待遇,再想起從前老太太對姑娘的不待見,當初姑娘被送去普靈寺也是老太太的堅持,不管誰求情都被擋了回去,不免擔憂道:「姑娘,老太太會不會為難您?」
「他們既然派人接我回來,就說明以前的事已經過去了,她再不待見我,我仍是她的嫡孫女,表面上是不會為難我的。」
「那四姑娘呢?之前她怒氣衝衝的走了,分明不會善罷甘休!」
以前人人都說姑娘囂張跋扈,其實府中最驕橫不講理的是四姑娘,雖然她不是老太太最寵愛的孫女,可仗著外祖母曾是老太太的救命恩人,就處處愛跟姑娘作對,什麼都要跟姑娘爭,當初若不是她,姑娘又怎會被送去普靈寺。
楚歆羽摸了摸竹帛的頭,「像四姐姐這種什麼事都表現在臉上的人反而不可怕,最可怕的是口蜜腹劍和兩面三刀的人。」
語落,楚歆羽不由得想起在普靈寺三番兩次派人暗害她的人,還有今天在市集遭遇的驚馬,到底是誰想她死呢?
或者說,她死了,對方能到什麼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