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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頁書籍檔案可橙華文小說極品丫鬟(卷七)一心盡傾落凡間(完)
書籍封面

極品丫鬟(卷七)一心盡傾落凡間(完)

  • ISBN9789576627767
  • 書籍類別華文小說
  • 出版社可橙
  • 出版日期2019-09-03
  • 作者包子才有餡
  • 譯者-----
  • 語言正體中文
  • 裝訂方式平裝

定價:280元
悅讀價:280

  • 書籍簡介
  • 免費試讀

魏國使者挾祕密而來,願以六個城池換林西與楚王和親。即便再不甘,為了先帝的託付,為了皇權的穩固,為了自己的一世聲名,李太后終是不顧眾人反對,答應了要求。 

自此,翻天覆地。 

視林西為一生珍寶的侯爺,為她心力交瘁,吐血而亡。林西哀痛欲絕,無法相信曾經將她摟在懷裡疼愛的太后,竟為讓她和親決絕至此,不惜與外祖父決裂,甚至欲害她最心愛之人!

 

方法用盡,對莘國心死的林西終是隨著和親隊伍出發了,抵達邊境的那一日,她既忐忑又期待,一直未有消息的師弟,會不會出現?又會用什麼辦法留住她? 

白雪皚皚中,一人一騎出現在無邊大地的那端,林北什麼人也沒帶,只帶了……

  

心裡有很多話想說,想告訴他自己的處境,想說一下外祖父的病情,更想說一說自己相思入骨。

千言萬語,無從說起,既然幫不上忙,便不可為他添亂。

林西沉吟許久,只在紙上龍飛鳳舞的寫下一行字:「陌上花開,可緩緩歸矣。」

林北,你定會懂我的心意。 

 

【目錄】

第一章 三少得救

第二章 魏國使者

第三章 公主和親

第四章 我命足矣

第五章 滄海桑田

第六章 最毒心腸

第七章 她的身世

第八章 翻天覆地

第九章 山河盡傾

番外一 柳柏安

番外二 高鳶尾

番外三 齊胖子

番外四 南西北


李太后頹然跌坐在椅子裡,臉上一片灰敗。
後手,魏國人果然留著後手。
李太后在許意離開後,屏退所有人,把自己一人關進了小佛堂。
整整一日,李太后在小佛堂裡不吃不喝,急得春陽等人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李太后入佛堂的同時,京裡暗下傳出流言,稱莘、魏兩國有意和親。
有的說太后選中了皇室宗親裡幾個不得寵的郡主,有的說是逍遙侯府的私生外孫女林西,也有的說是幾位股肱大臣的掌上明珠,林林總總,說法不一。
消息第一時間傳入了逍遙侯府,李英傑得知消息後,驚得從床上跳起來,二話不說,穿上朝服便往宮中去。
林西得到消息時,正在打棋譜,她抬頭看了眼夏風,搖搖頭說:「不要聽風就是雨,我都已經訂了親的人,怎麼還能去和親,妳用腳趾頭想,也知道不可能。」
夏風歪著頭一想,自己真真是杞人憂天,姑娘已經跟世子訂了親,連大婚的日子都定下了,怎麼還可能去和親。
林西左手放下一顆棋子,冷冷一笑:「這魏國人,整天和親和親,不知道在打的什麼主意。回頭我得提醒一下太后,讓她提防著些,這些人野心大得很呢。」

李英傑入長門宮,李太后竟讓他枯等半個時辰才召見,這在以往,絕不多見。
李英傑心中焦急,卻不敢在臉上顯露,只凝視看著腳底下,一動不動。
半個時辰後,李英傑跪倒在地,李太后看著他,親自把人扶起來,這一舉動,又讓李英傑心裡咯噔一下。
「英傑,你和哀家認識多少年了?」
「英傑」兩個字一出,李英傑萬念俱灰,身上冷汗直冒。多年的相處,讓他知道太后只怕是做出了選擇。
他撲倒在地,哀哀欲絕道:「太后,太后,您這是要小西……」
「英傑,你讓哀家厚葬淑太妃,你可知道,哀家恨不能將她碎屍萬段!」
李太后咬牙切齒:「哀家千防萬防,竟沒有想到她還留了後手。」
李英傑心思一動,當下明白過來。
太后這人,多少風雨都走過來了,絕不可能因為魏國輕飄飄的幾句話而妥協。能讓她做出妥協的,一定是魏國人手握鐵證。
李英傑搖頭,濁淚從眼中滴下來:「太后,臣十八歲認識太后起,未曾求過太后一件事情,但今次的事,臣懇請太后,網開一面,那孩子……是臣的命根啊。」
「英傑,是你的命根,更是哀家的命根,哀家這一世,只有一個她。哀家亦如同萬箭穿心一般,與你一樣痛。」
李英傑爬行幾步,連連搖頭:「太后,既然萬箭穿心,痛不可當,那是否可以換一人和親。苦寒之地,那孩子受不住的。」
李太后淒慘一笑。若是能換人,她何須苦坐佛堂。魏國人此次是有備而來,當年的人證物證都有,倘若她不依計行事,她所有的一切都將化為烏有。
李英傑見她不說話,幽幽嘆出一口氣:「太后,淑太妃已死,就算魏國手握證據,也無濟於事。皇上是太后一手養大的,絕不可能因為此事而棄太后,請太后三思。」
李太后淚如雨下:「英傑,你想得太簡單了。倘若此事大白於天下,皇上與哀家,就再也回不到過去了。不僅回不到過去,皇上還會恨哀家,如此一來,朝堂之上,再無哀家說話之地。」
李英傑泣道:「太后,咱們都老了,是該頤養天年了。」
李太后冷笑:「哀家若頤養了,你逍遙侯府能保得住嗎!哀家在這偌大的皇宮裡打拚了幾十年,死後絕不能帶著汙點入棺材。若是將來史書記載哀家奪子登后位,你讓哀家如何甘心!」
「太后啊……人死百了,難道那孩子在您眼中,還比不過這些虛名?」
李太后搖頭。他不懂,他還是不懂,皇室祕辛,洩露出去,輕則翻天覆地,重則改朝換代。
皇帝此人,性情軟弱,無帝王之資卻坐上了帝王之位。一旦母子對立,奸臣當道,莘國危矣!
她不能賭,也賭不起。她受先帝恩情,必要替他把這江山看牢,容不得任何人破壞。
所以,在江山皇權和林西之間,她選擇了前者,因為她的身分不光是祖母,更是一國的掌舵者。
李英傑心中的血,一點點冷去,卻仍想做最後的掙扎。他匍匐到李太后腳下,抬起蒼老的臉。「太后,臣想用這些年和太后的情分,換孩子一個自由。若不然,臣長跪不起!」
說罷,李英傑磕頭連連,每一下擲地有聲,不過幾十下,額頭便有血漬。
李太后心如刀割,痛楚難當時,她竟撲通一下跪倒在李英傑跟前。
「英傑,我……我……對不起你。」
李英傑心中一片冰涼,渾身像從水裡撈上來的一樣。他死死的盯著眼前這張臉,眼中充滿了絕望。
他愛了她幾十年,到頭來……到頭來……竟是一場虛幻。他和她的骨血,唯一的骨血,都比不上她的皇權、她的江山、她的名聲重要。
悲憤交加之下,李英傑噴出一口血,伏倒在地。
李太后驚叫一聲,連呼太醫。

「姑娘,姑娘,大事不好了,老爺……老爺被人從宮裡抬回來了!」
林西手上的棋子啪的一聲掉落,撩起裙子就跑。
正院裡已經擠滿了人,林西撥開人群,衝到床前,先是一愣,再是一驚。
床上之人面如死灰,額頭滲著血漬,乾皺的唇無一絲血色,一下子像是老了十幾歲。
眼淚忍不住瞬間掉下來,林西握著他的手,泣聲道:「外祖父,外祖父,您怎麼了,出了什麼事?」
李英傑抬頭看了看圍在身邊的人,嘆了一口氣,沉聲道:「林西留下,其他人都出去。」
錢氏等人一聽這話,面面相覷。老爺進了一趟宮,竟然成了這個樣子,看來一定是有什麼大事發生。誰也不敢多言一句,相繼退了出去。
李英傑見屋裡再無其他人,啞聲道:「孩子,世子人呢?」
林西擦了一把眼淚:「他去山東了,靜王爺找他有點事,一個月後才能回來。外祖父,太后召您入宮,到底有什麼事?」
李英傑沒有回答,而是抬手撫上了她的髮,輕輕摩娑,眼裡充滿了疼愛。
林西不明就裡,心裡有些發虛。外祖父這樣的眼神雖然常見,卻沒有一次如現在這般濃烈。
「外祖父,您倒是說句話啊。」
李英傑搖搖頭,淡淡的笑了。
「妳偷偷的去我書房,書房椅子下有塊青磚,顏色稍稍發深,妳找到它,輕輕按下去,把裡面的盒子拿出來。避著人,不要給任何人看見。」
「外祖父……」
「別問,快去。」李英傑臉色一沉,言語忽然嚴厲。
林西不忍違抗,她想了想,回房換了件小廝的衣服,光明正大的拎了食盒去書房。
拿出青磚,果然有一個沉香錦盒,她把錦盒放在食盒中,拎回了正院。
李英傑見她穿著一身小廝的衣服回來,眼中露出驚喜。這孩子到底是聰明的。
「過來。」
林西走過去。
「把錦盒打開。」
林西依言打開錦盒,看也不看,就遞到了床前。
李英傑推過去,喘了口粗氣道:「替我數數,裡面有多少銀票。」
林西數完,倒吸一口冷氣,「外祖父,一共兩千六百萬兩。」
李英傑苦笑,低喃道:「沒想到,我這一生竟然賺了這麼多的銀子。」
「外祖父天生奇才,無人能敵。」林西見他笑容不對,腆著臉拍馬屁。
李英傑捂著胸口道:「好孩子,這些銀子是外祖父留給妳的,妳都收起來吧。」
林西大驚失色,忽然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
「外祖父,您告訴我,到底出了什麼事?」
「別問,什麼都別問。帶著這些錢找妳師弟去,然後遠走高飛,永生永世不要再回京!」
李英傑幾乎是用吼的說出了這句話。說完,他胸口起伏,喘著粗氣。
妍兒,妳有妳的為難,我卻有我的堅持。我絕不會讓這孩子去和親的,就算我李英傑拚盡了性命,也要保她一世平安。原諒我,這一回沒有站在妳的身邊。
林西瞬間石化,她呆呆的看著手中的錢,片刻後恢復了冷靜。
「外祖父,到底出了什麼事?你不說清楚,我不會走。」
李英傑目光變換不停。
林西對上他的目光,一眨不眨,眼中有著執著。
李英傑先將目光移開,輕聲道:「魏國提出要妳和親,太后應下了。」
如有一道響雷在林西耳邊炸開,炸得她全身的血液倒流,已無法思考。
她扯出一個笑:「外祖父,您一定是搞錯了,太后她這麼疼我,肯定不會讓我和魏國和親的,更何況我和師弟已經訂了親。」
李英傑被說到痛處,咳嗽連連,嘴角滲出絲絲血跡。
林西心中寒意頓生。怪不得外祖父一下子彷彿老了十幾歲,原來所謂的流言——竟然是真的!

夜黑風寒。林西站在庭院當中,久久不動。
夏風拿著披風,披在林西身上:「姑娘,起風了,保重身體要緊。」
林西恍若未聞。許久,她抬起頭,看了看天,一臉苦澀道:「夏風,真的是起風了呢。」
夏風心裡一緊。她跟著姑娘這些日子,從來沒見過姑娘臉上有這般神情。看來老爺今日的事情,一定非同小可,姑娘從老爺房裡回來至今,才開口說了一句話。
夏風想了想道:「真是起風了,所以才要進屋避一避。」
避一避?林西覺得喉嚨有些乾澀。外祖父應該也是這個念頭吧,若不然,又怎會拿出所有的身家來要她和師弟遠走高飛。
只是普天之下,莫非皇土,若太后真心要她和親,避到哪裡都沒有用。
林西微微一嘆,眼中閃過疑慮。魏國人為什麼一定要讓她和親,太后怎麼會不顧侯爺和她的感受,一口應下,這裡頭到底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祕密?
不行,明天她要進宮,當面問問太后,為什麼會同意讓她和親!

高府內宅,夏氏一邊伺候高則誠更衣,一邊輕聲道:「聽說魏國使者又求和親,可有此事?」
高則誠擰著眉毛:「妳從哪裡聽說這些事?」
夏氏笑道:「市井裡都在傳言,聽說太后已經應下了。」
高則誠眉擰更緊。魏國使者入京一事,他早有所聞,卻未曾聽說和親一事。這幾日早朝,皇上也沒有提及這一事,那麼這坊間的流言從何而來。
夏氏心中不定,又道:「我還聽說,太后有意將逍遙侯府的林西送到魏國和親。」
「一派胡言!」高則誠臉露陰鬱:「林西並非什麼正經名門出身,怎可和親,再者說她已許配給靜王世子了。」
高則誠的態度讓夏氏吃了一顆定心丸。她也是聽到了外頭的傳言,才苦等男人回來試探一下。她莞爾一笑,柔聲道:「看來外頭的傳言,不盡屬實。老爺不必理會,早點安歇吧。」

翌日,林西早早醒來,打扮妥當,先去了外祖父房裡請安。外祖父的臉色比著昨天似乎好了些,她懸著的一顆心暫且安穩下來。
李英傑得知林西要去宮中,目光定定的看著她,沉默許久後,才嘆道:「孩子,別朝妳祖母發火,她或許有她的難處。」
林西猛地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外祖父到現在,竟然還幫太后說話。
李英傑知道她心中所想,深吸一口氣才輕聲道:「這世上,總有不得已的時候。孩子,等妳長大了,就明白了。」
林西坐在馬車裡,一路思考著外祖父所說的不得已的時候,眼神有些茫然。
她去高府當丫鬟,是不得已;出了高府進侯府,也是不得已;這會兒竟然要去和親,這算不算也是不得已呢?林西幽幽一嘆。
林西皺了皺眉,鬆開,又皺了皺,又鬆開。反覆幾次後,她的心慢慢靜了下來。
車到山前必有路,不管這路是方的,是圓的,她一定能把路走下去,而且是走自己想走的路。憑她是誰,都無法強迫。
林西打定主意,再不猶豫,命令車夫快點趕車。
到了皇宮,林西踏進了長門宮。
長門宮裡威嚴依舊,卻陡然有了一股陌生感。她長長吁出一口氣,挺直了腰背走進宮殿。
春陽見她來,眸色一黯,笑得有些不大自然。
林西渾不在意,仍展顏一笑,「春陽姐姐,太后在嗎?」
春陽示意她稍等,「奴婢幫姑娘去通報。」
林西停步,垂下了眼睛。若是以往,這長門宮隨她出入,根本無須通報。
片刻後,春陽出來,小聲說:「太后請姑娘進去。」
到底是肯見的。林西心中鬆了鬆,一腳踏進了殿內。
人依舊是那個人,林西卻不敢上前,只遠遠的跪拜下去,一舉一動都十分的有規矩,不似往常般隨意。
李太后眼中一熱,淚差點流了下來,哽咽道:「孩子,妳過來。」
林西走上前,目光清亮的看著她,直白道:「祖母是要讓小西遠嫁到魏國嗎?」
沒有任何多餘的話,不拐彎抹角,李太后只覺心中一痛。
「孩子……祖母……」
堂堂一國太后,竟然無言以對,林西心涼半截。
「祖母,小西和靜王世子已經訂過親了,祖母可否看在小西素日裡乖巧的分上,不讓小西去和親。」
李太后淚如雨下,她撫著林西的腦袋,泣聲道:「孩子,祖母如何能捨得。祖母心口這裡的痛,比妳外祖父痛上百倍。」
「為什麼,為什麼一定是我。」
李太后搖搖頭道:「魏國楚王獨獨看中了妳,一心求娶,其他女子誰也不要。妳別急,祖母在想辦法,祖母捨不得妳遠嫁的。」
「當真?」
「千真萬確。」李太后言之鑿鑿。
林西心中一軟,道:「祖母,外祖父他病了,我從未見過他病成這樣。」
李太后眼中不停流出淚來:「妳先回去,讓妳外祖父安心養病。妳跟他說,我堂堂莘國,豈能任由他人欺負,我不會眼睜睜的不管的。」
林西神色動容,忽然跪倒在地,重重的磕了三個頭。
李太后又是驚又是痛,藏在袖中的手緊緊的握成了拳頭。
這孩子,知道分寸呢。
這一趟進宮,林西沒有去看林南,即便她懷著身子,而是早早的回了侯府。外祖父病倒,她得替她未謀面的娘,好好盡一盡孝道。
李太后等人離開,幽幽一嘆,無力的倚在榻上。
春陽走進來,小心翼翼喚道:「娘娘。」
李太后睜開眼睛,看了看她:「去把魏國的使者喚來。」
她不能就這樣低頭,她必須為了這孩子,再做最後一次努力。這是她的骨血,她不能……也不應該。
一個時辰後,許意施施然坐下,輕啜一口茶,靜等李太后開口。
李太后眉心微皺:「哀家願割北邊三個城池,更換和親的人選。」
許意淡淡一笑:「太后,魏國願以五個城池,替楚王求娶林西,請太后成全。」
「為何一定要她?」
「因為楚王心悅之。」
「倘若哀家不許呢?」
許意淡淡一笑:「只不過是不相干的女子,太后何故捨不得。五個城池,魏國永世交好,太后的一世名聲,皇上的敬重感恩,難道都比不得這個女子的重要?太后請三思。」
李太后跌坐在椅子裡,一臉的灰敗。
許意上前一步,躬身道:「難道說這林西身上,隱藏著什麼祕密,讓太后難以割捨,又或者……她是太后的什麼人?」
李太后驚到無以復加,她強撐著平靜的臉色,揮了揮手示意來人出去。
許意腳下不動,笑道:「太后,魏王等許意捷報,成與不成,三天後請太后給個話。」
李太后等人離開,砸碎了桌上的茶盅,眼中閃過怒火。
敗了,她一敗塗地。

林西回府,李英傑已巴巴的等著她,見她來回話,強撐著身子起來。
「孩子,太后她怎麼說?」
林西不想讓外祖父擔心,笑了笑說:「外祖父,太后說捨不得小西遠嫁,讓外祖父安心養病,她一定會想辦法的。太后還說,不能任由魏國人欺負。」
李英傑長出一口氣,目光柔和的看著她:「過來,讓外祖父瞧瞧。」
林西湊近了,把頭伸過去,打趣說:「外祖父瞧了這些日子,還沒瞧夠嗎?」
李英傑壓低了聲道:「孩子,外祖父給妳的東西,貼身藏著;外祖父手裡還有幾個人,一併給妳。萬一……」
「外祖父……」
林西眼眶一熱,差點落下淚來。原來他也知道君心難測,暗下替她防備著。
李英傑從枕頭下掏出一枚令牌,上面刻著「傑」字。
「人不多,只有十個,但護著妳應是綽綽有餘。」
林西強顏歡笑:「外祖父,還不到那一步。」
李英傑搖頭:「我不能讓妳冒一點點的險。去吧,想辦法給世子送個信去,那孩子我看是個有主見的。」
林西猛地撲到李英傑的身上,死死的抱住他,眼淚嘩嘩的就流了下來。
回到院裡,林西坐在臨窗大炕上,眼眸深深。
夏風拎著食盒進來道:「姑娘,該用飯了。」
林西搖搖頭:「妳們吃吧,我還不餓。」
「再不餓,也要用些。」秋雨放下手裡的針線,幫夏風把飯菜擺好。
林西仍是搖搖頭。
兩個季節對視一眼,夏風開口勸道:「姑娘,車到山前必有路,太后對姑娘千依百順,不會這麼狠心讓姑娘去和親的。」
林西笑笑,並不說話。
如同太后的恩寵來得莫名其妙一樣,這和親的消息也來得莫名其妙。
她嫁的不是別人,是靜王世子,雖說這個世子是半路出家的,但靜王是實打實的皇親國戚,而且盤據一方,手上實力非同小事。
太后竟然不顧靜王的臉面,執意要讓她和親,這事怎麼看,怎麼透著不對勁。
秋雨見林西擰眉不語,想了想道:「姑娘,要不咱們給世子爺送個信吧,讓他想想辦法。世子爺對姑娘這般喜歡,絕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姑娘被送去和親的。」
林西當機立斷的搖搖頭:「事情還不到那一步,太后說她會想辦法的。師弟遠在山東,鞭長莫及,先不驚動他。若真有了什麼為難的,到時候再讓他想辦法不遲。」
林西忽然起身,推開窗戶。
窗外一輪彎月,盈盈掛在樹梢,心裡思念著那個如玉一般的男人。
以他的性子,要是得知太后要送自己和親的消息,肯定會勃然大怒的。
林西雖不十分聰慧,卻也極有眼色。
師弟這陣子忙著賺銀子,一定是想做什麼。她隱隱有種感覺,師弟想做的事情,一定不是那麼簡單的。
既然幫不上忙,那就不能再讓他憂心,事情走一步看一步,太后說不定會心軟的。

夜涼如水,更漏聲漸漸連成一片。
長門宮裡,與林西同看一輪彎月的李太后,眼中閃過晶瑩,深深的發出一聲嘆息。
春陽上前勸道:「娘娘,夜深了,該歇了。」
李太后拭了拭眼淚,強壓住心頭酸澀,道:「且讓哀家再站會兒吧。」
春陽咬咬牙道:「娘娘,魏國人來者不善,依奴婢看,太后還是讓小西姑娘……早晚一天,小西姑娘會明白太后的為難的。」
李太后剛收起的淚,又滴了下來。都道她無情,誰又知這世上最捨不得小西的人,便是她。她是她的親祖母啊!
可是家國、天下、她一輩子的名聲,又豈能容得她隨心所欲。她和先帝相親相愛了幾十年,先帝臨終前把江山社稷託付給了她,她豈能辜負。
既然不能辜負,那就唯有捨棄。錐心刺骨的痛意傳來,李太后咬咬牙道:「哀家如今只恨當初留了淑太妃一命,若天道能重來,哀家必讓她五馬分屍!」
春陽打了個寒顫,多年的默契,讓她明白了太后最終的選擇。
她輕聲道:「既然娘娘決定了,有件事奴婢不得不提醒。靜王那裡,娘娘須得防著。」
如醍醐灌頂一般,李太后眼中寒光四起。
林西要嫁的人是世子,世子背後站的是靜王。好好的姻緣被拆散,靜王肯定會翻臉,到時候必有一場大波瀾,她不得不顧忌。
李太后心思一動,看來此事還是要暗下操作為好,並且還要防著魏國翻臉無情。
「春陽,妳今夜去見那許意。」
深夜,宮門露出一條縫,一個女子悄無聲息的走出來,上了等候在宮門外的一輛馬車。
半個時辰後,馬車在驛站後門停下,戴著帷帽的女子從車上下來。
門吱呀一聲打開,女子趁機進去。
許意看著眼前的女子,玩味的牽出一抹笑。李太后竟然派了她的貼身宮女來,看來此事十拿九穩了。
春陽摘下帷帽,開門見山的說:「太后已經應下,只是……」
「有何要求,姑娘儘管提。」
「太后提出三個要求:頭一個,是城池增加到六個;其次,必須由楚王親自迎娶,一切暗中操作;最後一個……」
「姑娘請說。」
春陽猶豫了下:「太后如何相信你們?」
許意淡淡一笑。到底是是李太后啊,這一招一式都極為周全,讓人無一絲可乘之機。
「請轉告太后,六個城池對魏國來說,並非小事。如此聲勢便是魏國的誠意,太后盡可相信。」
如此空泛的一句話,春陽自然聽得出不妥,正要說話,許意淡淡又道:「太后若是再不相信,許意也無可奈何。畢竟,有些事情還是要賭一把的。」
春陽聽出這話中的威脅意味,冷笑一聲道:「那便相信魏國定會信守承諾吧。」
許意把人送走,親自用剪刀剪了燭芯,心中構思片刻,研墨寫信。
寫畢,交予守在門邊的士兵:「速速送回魏國。」
士兵一聲輕哨,信鴿從天而落。
林西並不知道,就在她期盼太后回心轉意的那天晚上,自己的終身大事已經被定了下來。
她見這兩天宮裡沒有動靜,以為太后正在想辦法,所以她安心的留在侯爺身邊侍疾。
閒暇時,她常常坐在窗下左右手對奕,與往常不同的是,她落子的速度非常慢,似乎在思慮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