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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籍封面

偽妝記(一)

  • ISBN9789864672554
  • 書籍類別華文小說
  • 出版社東佑文化
  • 出版日期2020-11-04
  • 作者村口的沙包
  • 譯者-----
  • 語言正體中文
  • 裝訂方式平裝

定價:260元
悅讀價:260

  • 書籍簡介
  • 免費試讀

《念君歡》作者──村口的沙包,獻上推理宅鬥之作

為查真相,她偽妝登場

未婚夫為何要另娶?祖母為何不認她?她為何非死不可?

斂光華,藏鋒芒,解開重重謎團,為自己開創似錦之途…… 

 

★★編輯強推,必讀理由★★

本書的構思十分清奇,女主角雖然重生而來,前世種種卻對她毫無幫助,因為她不僅換了身分,連自己為何而死都不知!一開篇就充滿懸念,立刻吸引讀者跟著一起走進故事之中,跟著一起踏上追查真相之路。她斂光華,藏鋒芒,每一步都要走得小心翼翼,認真籌劃,只因敵人的心思比她更細膩,權勢比她更強大。  

薛姣懷著一顆待嫁女兒心的喜悅,坐上前往金陵的官船,

因為此次進京,她就要嫁給青梅竹馬的表哥謝邈了。

只是,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她非但沒有如願成為人人稱羨的鎮國公夫人,

還成了飛揚跋扈的蘇家四小姐蘇容意,

最令人難以接受的是,才短短兩個月,

謝家就另聘新婦,她的未婚夫竟成了她的姐夫!

她知道她的死絕對不簡單,是有人不想讓她活著,

她最不想,卻也別無可能的答案幾乎呼之欲出──鎮國公府。

除了這個她從小就不親近的外祖家,她再也想不到別人了。

難道就只為了娶一個蘇容錦,她這個表妹就非死不可嗎?

謝蘇聯姻,到底有什麼必需要達成的原因?

等著吧!即使被所有人背棄,

她還是會一步步解開謎團,為自己開創似錦之途……

第一章 恰似故人來?

第二章 看誰欺侮誰在先

第三章 要鬧得有水準

第四章 風塵中有俠女

第五章 對付小人的方法

第六章 光腳不怕穿鞋的

第七章 她的血能救命

第八章 計畫開始做生意

第九章 乾脆撕破臉鬧大

第十章 什麼是真相?

第十一章 藏拙裝傻高手

第十二章 難看的貪婪嘴臉

第十三章 博奕的犧牲品

第十四章 等兔子撞上來

第十五章 世上哪裡有仙方

第十六章 想要虎口奪食

第十七章 送和尚一把梳子

第十八章 權勢與命,誰硬?

看誰欺侮誰在先
「小丫頭,妳可真有本事啊!若妳是個男兒,經商或者是從文,都能闖出一片天地的。」
「宋叔,您這是在誇我聰明嗎?」
「是啊,姣姐兒,妳像妳的父親。」
「宋叔,您可真會開玩笑,像爹爹我應該去沙場建功立業,怎麼會是靠腦子吃飯?」
「你們薛家的人還是不要上戰場了……」
宋叔誇她聰明,王嬤嬤也說──您是個聰明人。
她哪裡聰明了,竟然連這點都想不通。
跟了祖母這麼多年,她太瞭解祖母了。王嬤嬤怎麼敢自己來說這樣的話,肯定是祖母授意的啊。
祖母認出她來了,認出她來了啊!
好歹這個想法讓她激動的發抖。
祖母讓她再也不要說自己是薛姣的事,這是對她的警告。
她說薛姣還活著,那就是有人相信薛姣還活著,或者是,有人想讓祖母相信薛姣還活著。
她的死,果然不簡單!
不認她,警告她,怕她沒有腦子的到處去坦白自己就是薛姣的事實。
是有人不想讓薛姣活,她果然是被人害死的啊!
她最不想,卻也別無可能的答几案乎呼之欲出──鎮國公府。
除了這個她從小就不親近的外祖家,她再也想不到別人了。
難道,就只為了娶一個蘇容錦,她這個表妹,就非死不可嗎?
謝邈,你的心眼也太小了。
記憶裡對自己淺笑,和自己過招的男孩子影像漸漸模糊,取而代之的是長大後的他,冷淡疏離,目光深沉,看著自己的時候總有一絲她說不出的陌生。
她沒有注意到自己的手深深的摳進了樹皮。
等著吧,所有的事情,她都會查清楚的。
他們薛家的人,從來都是死在疆場上的,他們的身體裡流的都是熱血,她雖是個女兒身,卻也不能叫人不明不白的害死!
另一頭吃素齋的廂房裡。
「老太君,已經走了。」
薛老太君還是在撥動著自己的佛珠。
「老太君,您又何必……大小姐她畢竟……」
「住嘴!妳的大小姐在哪兒妳心裡不清楚嗎?」
王嬤嬤只得閉嘴,揩了揩眼角。
「如今,這已是最好了。」薛老太君閉上眼,長嘆一聲。
新的人生,新的身分,她終於能好好活下去了。
哪怕是假的,薛老太君心裡也早就信了。
王嬤嬤知道,老太君這是歡喜呢!
「可是萬一您以後想她了呢?話也不必說得那麼絕啊!」
「她能脫身出來已是萬幸,我何必再牽扯她進來,反正我也是活不久的人了……」
見面不見面,又有什麼重要的。
王嬤嬤知道,老太君心裡也不好受。
佛經沒有白抄,經也沒有白誦,佛祖果然是體恤世人的。薛老太君流下一滴淚,眼神中卻是無限欣慰。

※※※  ※※※  ※※※  ※※※  ※※※  ※※※  

敘夏看見蘇容意的臉色,知道事情不算順利,卻也不想多問,還是閉著嘴不說話。
「現在什麼時辰了?」
「未時了。」
「去成月坊後大街。」
敘夏一愣,成月坊後大街,連她都知道,那裡可都是秦樓楚館啊!
「我以為妳不會驚訝。」
「是奴婢唐突了。」
到成月坊後大街一瞧,竟是冷冷清清的。
蘇容意自嘲的想:我今兒真是一再犯糊塗了,哪裡會有白天開門的妓館青樓,這時候花娘們恐怕都還沒起呢!莫非自己真是被這蘇容意的腦子影響了?
「走吧,下回再來。」
敘夏不由得想著:莫非她還真是要來體會體會這煙花之地的靡靡?
回到蘇府,還沒走回自己的院落,蘇容意就被路上一個調皮飛奔的男孩子撞了個滿懷。
還真痛啊!她揪起眼前的小鬼頭。
沒想到那小鬼卻毫無悔意,朝她做了個鬼臉,罵了一聲,「臭八婆!」
蘇容意揚眉,這小鬼是欠收拾吧?
他卻將她全力一推跑開了,嘴裡還喊著,「臭八婆,都不許追我!」
後頭傳來一片丫鬟、婆子的呼喊聲,「七少爺,您跑慢點,小心腳下啊!」
蘇容意還站在原地揉著被那孩子撞疼的地方,旁邊一個粗使的小丫鬟在拼命朝敘夏打眼色。
「怎麼了?」敘夏悄聲問。
「是那個……賴大,在馬房那邊等著,說姐姐妳欠了他工錢,他等著買豬頭肉回家下酒的。」
這個鑽錢眼子的!敘夏一時忘了他不是府裡的人,忘記給他現錢了。
「什麼事情?」蘇容意走過來問道。
「賴大在馬房那邊等著,奴婢去給他付工錢,還請小姐先行回……」
「我和妳一起去吧!」
「那裡汙穢……」
「沒事,再汙穢我也見過。」
賴大還在那裡跟敘夏為了幾文錢死磕,蘇容意卻在這裡看馬。
真是親切啊!
旁邊鏟稻草的下人勸道:「小姐,這裡又髒又臭的,您可別在這兒瞧了。」
蘇家的馬房其實相當乾淨,畢竟有幾匹是給少爺們騎的,日常打理比人還精細。
蘇容意站在一匹高大健壯的駿馬前,那匹馬威風凜凜,四蹄生風,十分漂亮,那對小眼睛看起來人來很囂張。
蘇容意微笑,倒是和她的小紅很像。
「小姐,這是三少爺剛得的駿馬。」那小廝又來和她解釋,「聽說是宮裡牽來的,這毛水可不一般,小姐也懂馬?」
「就是隨便看看。」
那小廝心裡嘀咕,姑娘家家的都愛看什麼小兔子、小貓的,她倒喜歡看馬,是沒見過馬發狂吧,有些男子可都會嚇得尿褲子的。
「你可一定要看看,我得了這寶貝還沒騎過,就是為了等國公爺來看看……」
「叫我名字即可,國公爺太見外了。」
「哈哈,也是也是,你就要成我姐夫了……」
兩個男子的聲音傳來,蘇容意抬腳便想走。
「誒,四妹妹,妳怎麼也在這裡啊?」
她也反應過來,自己家裡人,用不著回避,蘇容意微微行禮,「問哥哥好。」等抬頭看清他身邊之人時,臉色就沉了。
謝邈,他又來蘇家了。
謝邈對上她也不算能有什麼好臉色,他早就聽說過這個蘇四小姐瘋瘋癲癲,整日打人罵狗,沒一點大家小姐的風範,相貌好有什麼用,性子穩才好。出於禮節,他還是朝她點點頭。
蘇家三少爺蘇紹雲是個活潑性子,「你們從前就打過照面,只沒說過話,今日有機會,好好說幾句話吧!四妹妹,鎮國公以後可是我們的姐夫了。」
姐夫?蘇容意一聽就想笑,他看了一眼眼前這個如松如月,滿身風華的年輕國公爺,忍不住嘲諷道:「姐姐的福氣可真好。」
謝邈皺了皺眉。
蘇容意撇過頭去不想看他,這個人的存在,實在是讓她噁心。
蘇紹雲還以為她又在拈酸吃醋,「哎,是咱們家有福氣,和鎮國公府結親……」
「不是說要看馬嗎?」謝邈打斷他。
「是是,就是妹妹身後這一匹,聽說是上古駿馬『綠耳』的後代,這毛色,這身形,果真不凡。」
蘇容意聽得想笑,綠耳,是不是渠黃也要出來了?
「聽說渭王府裡小王爺也得了一匹,姐夫可曾見到了?聽說似是渠黃啊!」
傳說中周穆王的八駿,看來有兩駿都讓他們得了。
謝邈看見一邊蘇容意似笑非笑的神情,「你笑什麼?」
「我笑還是咱們大周的貴人有福氣,上古八駿,一匹入了王府,一匹在這,可真是周穆王都比不得。」
「四妹妹,妳也知道上古八駿啊?看來最近讀書了哦,今兒妳也算開眼界了吧!」蘇紹雲完全聽不出她話裡的揶揄之意,興奮的好似終於找到了人欣賞自己的品味。
謝邈看了蘇容意一眼,「莫非妳覺得,這匹馬品種不過爾爾?」
咦?他四妹妹是表達了這個意思嗎,蘇紹雲一頭霧水。
「品種自然不差,不過也沒那麼高貴就是,這是匹突厥馬。」
南人身形矮小,因此多騎西南馬,西南馬性子也溫順,品種優良的也不在少數,這些京城貴公子家中豢養的也多是此種。而在邊疆交界處的戰馬,多用大通馬,身形更接近眼前這匹,薛家在西北的牧場裡養的多數也是。
這些貴公子連戰場都沒上過,又怎麼分辨得出什麼戰馬。
「這麼看來,這馬也沒什麼稀奇的了。」蘇紹雲一臉沮喪。突厥馬在大周也不是沒有,只是少一些罷了,比尋常馬高大健壯,這麼一看,倒也真是。
「自然不是,突厥馬中也有優劣,這品種的青驄,也足夠進突厥皇室了。」
蘇紹雲立刻開心起來,也不管蘇容意的話可不可信,「瞧吧瞧吧,果真是良駒!」
謝邈看著蘇容意伸手輕撫馬頭,那馬顯然有些不馴,甩了兩下頭,噴著粗氣,還揚了揚後蹄,換尋常姑娘就該嚇到了,她卻一點都不害怕,那隻白嫩的小手摸了兩下之後,那馬就乖了,任由她撫摸。
「想不到你這妹妹還是個馴馬高手。」
蘇紹雲自然又沒聽出他話裡的意思,「哪裡哪裡,她就是胡說的,賣弄一下而已,我們蘇府詩書傳家,小姐們都不拘著看雜書的。」
蘇容意拍拍手,也聽到了這話,回頭笑睨了這個堂哥一眼,蘇紹雲卻不知為何覺得她這一眼格外勾人。
蘇紹雲看那馬在她手下那麼聽話,走過去就推開了牽馬的小廝,要自己來。
誰知那馬見了他卻十分狂暴,扭頭就不聽使喚。
「怎麼回事?怎麼還沒馴好?」蘇紹雲覺得在謝邈和堂妹面前丟面子,忙呵斥牽馬的小廝。
小廝也很無辜,明明好吃好喝伺候了兩天,沒想到他大爺動不動就發脾氣。
蘇容意本來要走了,卻還是提醒道:「哥哥是要騎馬嗎?我勸你還是過幾日吧,等他們換了草料……」
「這又是為何?」謝邈先蘇紹雲一步開口了。
蘇容意卻不想回答他的話,兀自對蘇紹雲道:「總之哥哥不要騎。」
「那不成,明日我約好和小王爺一起去城外賽馬的,可不能輸給他的渠黃。」
蘇容意笑了,還叫渠黃呢,恐怕又是一匹突厥溜過來的野馬。
「這馬是突厥來的,吃不慣南境的草料,自然就狂躁些,我和他們說了,換成最普通的乾草就好,最好是北地戰馬吃的那種。哥哥若不放心,再找個治馬的大夫來看看吧!」
南邊水多,這馬又被當成什麼上古神駿供著,吃喝的都是那些玩賞馬的東西,怎麼習慣得了,是人也會有個水土不服吧!
蘇紹雲把韁繩往小廝手裡一甩,定睛又看了蘇容意一會兒。
「怎麼了?」蘇容意反而落落大方的。
「這也是書上看來的?」
她笑而不答,轉身離開了。
她在西北有一個馬場,是她自己的,小紅也是她從小養大的,她若是什麼都不懂的話,如何去打理。
「既然這馬騎不了,那我便走了。」
「姐夫,等等我啊!」蘇紹雲追上謝邈,再沒人去管那匹神駿的良駒了。
送到門口,謝邈狀似無意多問了一句,「你四妹妹從前就那樣?」
「哪裡啊!」蘇紹雲一向的有口無心,「她從小就沒人管,整天在自己房裡鬧得雞飛狗跳的。以前還不肯跟著我姐姐上女塾,庶務也管不好,都指望著我娘,分不分得清雞蛋、鴨蛋都是兩說,別說分得清馬了,我看她八成是胡說的,還是要找個大夫看看。」
謝邈比起他當然是更懂馬一些的,他知道蘇四小姐是個內行人。
惡名在外的蘇四小姐嗎……這個蘇家,有點意思。
敘夏跟著蘇容意回房,換了衣裳後蘇容意吩咐她,「找個合適的日子,咱們晚上出門。」
敘夏知道她是要去成月坊後大街。
「晚上恐怕不容易。」
白天就罷了,可蘇容意畢竟是個姑娘,蘇家又是書香門第,門房那裡可不是那麼容易能混過關的。
「總有機會的。」蘇容意也不急,「最近我看府裡不是都忙起來了,是誰要來?」
「是大姑太太要來。」
「她自己嗎?」
「聽說會帶表少爺、表小姐一起來。」
「那就好辦了。」蘇容意並不關心這個所謂的姑姑和她的孩子,只知道有客人進府,家裡才會鬆懈些。
接下來幾日,蘇容意待在屋裡閒得無聊,就問丫鬟們討帳本看看,好歹她得知道原主給她留了多少銀錢可以揮霍。
不出所料,亂七八糟的帳本,顯示出這位明明有父母豐厚遺產的蘇四小姐,日子過得相當緊巴巴的。
「就這麼點?我不是說了,不僅府裡的庫房出入、車馬衣裳、花木茶水的帳本,還有外頭鋪子田莊、甚至和公中及族中的銀錢往來明細,我都要看。」
望春一臉不解,「小姐,那些東西一向都是大太太在管啊!」
「父親和母親留下的東西,也都是大太太在管?」
「小姐,是您當初主動找上大太太,讓她一併管著老爺的產業啊!」怎麼這會兒倒問起她來了。
倒是不能確定這些產業的出息,大太太有沒有做手腳了?看來她還得自己去探探虛實。
蘇容意帶著望春,主僕二人途經花園時,卻聽到了幾聲幼童爭吵的聲音,還夾雜著一個女孩子的泣音。
「七哥……我真不是故意的……」
「還說不是故意的?」男童聲音稚嫩,卻十分囂張,「妳知道這是什麼嗎?妳知道這值多少錢嗎?這是前朝趙大家親製的蛐蛐罐兒,妳給摔了個口子,妳怎麼賠?」
「我、我……」
蘇容意本來不想管的,可卻被那男童先看見了她。
「四姐姐!」
她只好走過去,正是那天那個撞了她還罵她的孩子。
這會兒倒知道自己是他姐姐了。
那個女孩子渾身髒兮兮的,眼睛裡都是淚水,模樣相當可憐。她看見蘇容意,想要說什麼,卻又忍住了,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侷促的用手搓著衣角。
蘇容意認出這是她同父異母的妹妹蘇容筠,蘇容意的母親去世後,蘇家便挑了一個小戶女給蘇二老爺做續弦,想著或許還能生個兒子,當然最後也沒有如願。
蘇容筠因為生母卑微,也不會在長輩身邊討巧,還攤上一個從不搭理她的姐姐,過得連庶出小姐都不如。二房裡的下人長期也只聽蘇容意使喚,更沒人把二太太陶氏看作二老爺的遺孀。
「四姐,妳瞧,她笨手笨腳的,把我的蛐蛐罐兒的蓋子摔了個口子呢!」
「我沒有……」蘇容筠在旁邊小小聲的辯解。
蘇容筠會主動去砸他的蛐蛐罐?就是借她十個膽子也不敢啊!但誰讓這髒東西碰上了他們,活該她倒楣,砸她還敢躲,害得他的寶貝都摔了個口子,他連各式告狀詞都想好了。
蘇容意瞥了那個微不可察的小口子一眼,問道:「那蛐蛐兒呢,能不能讓我也看看?」
那男孩子是三房裡的獨子蘇紹惟,蘇三老爺老來得子,當寶貝似的養到這麼大。
蘇紹惟把罐子遞給她,蘇容意看了眼蛐蛐罐兒裡黑亮的蟋蟀將軍一眼,輕輕一笑,手一偏,那蛐蛐就麻利跳了出來。
蘇紹惟急得大喊,立刻和旁邊的男孩子兩個人一起趴到草叢裡逮蛐蛐了。
蘇容意跟著把手輕輕一揚,朝著旁邊的太湖石就把手裡那個所謂趙大家親製的蛐蛐罐砸了過去。
「砰」的一聲,蘇紹惟也不找蛐蛐了,立刻跳起來,震驚的瞪大了眼睛,隨即壓抑不住的大哭起來,還沒有誰敢這麼欺負他的!
「七弟,真是對不住了啊!」蘇容意嘴上說對不住,面上卻是不以為意。
蘇紹惟哪裡肯依,拉著蘇容意的袖子大叫,「妳賠,妳賠……」
蘇容意可不是他一哭就手忙腳亂的下人,她俯到蘇紹惟耳邊低聲道:「你真要我賠?那你可要想好了,我砸一次就會有第二次……你脖子上這塊紅玉還不錯啊!」她瞇起眼睛笑笑,一點都不介意嚇唬小孩子。
看見她那狐狸似的眼神又望向了外祖母給他的寶貝,蘇紹惟立刻緊張的握住自己胸口的玉,「妳敢!」
這小霸王還知道怕了,蘇容意輕笑,「你試試?」
「我、我告訴爹娘去,還、還有祖父、祖母去!」
「儘管去,別怕。」說罷,蘇容意還在他白白嫩嫩的臉頰上捏了一把,「就怕你不去。」
蘇紹惟再次驚得瞪大了眼睛,這女人瘋了吧?她還叫自己別怕,她才該怕吧!
「不過你要想好了,我很記仇的,你告一次,我就報復回來一次,不信的話,要不要和我打賭?」
蘇紹惟也不哭了,氣呼呼的推開她,邊跑邊大聲喊著,「臭八婆,妳死定了!」
旁邊沒跑的男孩子是蘇紹惟舅家的表哥,這時也回過神來拔腿跑了。
蘇容意蹲下身替蘇容筠拍了拍身上的污泥,「去我那兒洗把臉吧。」
「小姐,大太太那邊……」
「下次吧。」
蘇容筠一路跟在後面,不時用一種崇拜的眼神望一眼蘇容意,偶爾還紅一下臉。
「小姐……」望春覺得蘇容意今天大不對勁,「您好好的惹七少爺做什麼?」
「是他惹了我們房裡的人。」
蘇容筠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受這種欺負了,連著上回他撞自己那份,小霸王是該收拾收拾了。
「可是您以前說、說要以德服人啊!」
「以德服人?」以前的蘇容意還說過這話?
她不知道的是,這麼做的是二小姐蘇容錦,蘇容意想跟著依葫蘆畫瓢罷了。
蘇容意好笑的搖搖頭,她的祖母薛老太君年輕的時候代領夫職,在疆場上統領十萬雄兵,難道也是靠和人家坐而論道嗎?
祖母曾告訴她,很多時候,往往以暴制暴,才是最有用的。並不是指武力,而是指擁有絕對的手腕和魄力。
小時候的薛姣喜歡跟人打架,因為她不怕,到後來理家治業,她就更不怕了。
世界上沒有什麼事是該一退再退的,哪怕對方只是個孩子。
「七少爺還是個孩子,以後自然不會如此不懂事的,您還是能和他好好說……」
蘇容意不太想聽這個丫鬟囉嗦,她低下頭,看見蘇容筠正抬著臉,一雙水汪汪的眸子殷切的盯著自己,蘇容意敲了一下她的腦袋,「以後別太膽小,但是也不能太囂張,他再欺負妳,就來告訴我,別自己逞能,也別憋著,知道嗎?」
蘇容筠乖乖的點點頭,緊緊跟著姐姐的腳步,心裡充滿了說不上來的開心,她以前就覺得姐姐很漂亮,可是沒有今天這麼漂亮過的。
回房就給蘇容筠打水洗臉,換個衣裳的工夫,小霸王就找到救兵了。
一個妙齡少女怒氣衝衝的衝進來。
「蘇容意,妳到底是什麼意思?」
蘇容意不慌不忙的幫妹妹整理好髮髻,才轉身掃過望春、忍冬二人道:「客人來了都不知道上茶嗎?」
「我呸!」蘇容迎罵道:「誰要喝妳的破茶,妳好好的為何欺負我弟弟?」
「妳弟弟是哪個?」蘇容意挑挑眉,依舊波瀾不驚。
蘇容迎反而愣住了,「蘇容意,妳是不是腦子壞了?妳摔了惟哥兒的蟋蟀罐兒,妳還要說是哪個弟弟!妳知不知道那個蟋蟀罐兒值多少錢,那可是前朝……」
望春在旁邊撇嘴,真不愧是姐弟倆,說的話都一樣。
「原來妳說的是他啊!」蘇容意輕笑,把蘇容筠拉過來,問道:「那她又是誰,妳知道嗎?」
蘇容迎瞪大眼,不知道蘇容意今兒到底搞什麼名堂,「當然知道,她是筠姐兒。」
蘇容意點頭,「她可是我妹妹?」
「廢話!」難不成還能是她妹妹,蘇容迎的爆竹脾氣受不了了,本來是來吵架的,她扯什麼我妹妹你弟弟的,誰和她比弟妹來的!
「那就成了,我眼裡只看得見我妹妹,看不見妳弟弟,就像妳現在這樣啊!我為了護我妹妹,失手摔了個蛐蛐罐兒,不想原來是妳弟弟的啊!我體諒妹妹現在衝著我發火,可妹妹怎麼不能體諒我適才也是與妳一般的為姐之心呢?」
「妳、妳……」蘇容迎突然啞口無言了,這女人好利索的嘴皮子!
旁邊的忍冬和望春也愣住了,往日這兩位大小姐吵架,那可真叫驚天動地,屋裡上下能摔的都得換一遭,可今日,兩句話,這五小姐就被噎住了,真痛快啊!
蘇容迎冷笑,還真能裝,她蘇容意何時管過那母女倆的死活了,現在出來充什麼好姐姐。
「為姐之心?為姐之心就能摔了我弟弟的蛐蛐罐兒?我告訴妳,妳今兒不拿個說法出來,我們找祖母評理去。」
蘇容意還是笑著搖搖頭,「妹妹,這可不是這麼算的。咱們都是為了弟妹,一時情急,我碰了妳弟弟的蛐蛐罐兒那是我的錯,可是妳現在衝過來興師問罪妳也有錯。論情理,咱們的錯是一樣的。」
「妳那叫碰?」蘇容迎差點跳腳了,「我還和妳一樣?我碰妳什麼東西了?妳說啊!」
蘇容意一本正經道:「妳怒推槅扇而來,又狠踩了我的門檻幾下,怎麼就不是碰?」
「妳、妳那些東西怎麼和趙大家親製的蛐蛐罐兒比!」
「妹妹是讀過書的,想必也知道『敝帚千金』的典故,妳又焉知我的門檻、槅扇不如妳的蛐蛐罐兒?」
巧言令色!
蘇容迎大怒,「妳休要狡辯,我此來是為討回公道的,我弟弟受妳欺侮在先,這話不假吧!」
蘇容意看了一眼蘇容筠,「到底是誰欺侮誰在先,妳可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