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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頁書籍檔案東佑文化華文小說金玉良醫(一)
書籍封面

金玉良醫(一)

  • ISBN9789864673339
  • 書籍類別華文小說
  • 出版社東佑文化
  • 出版日期2022-04-27
  • 作者寂寞的清泉
  • 譯者-----
  • 語言正體中文
  • 裝訂方式平裝

定價:270元
悅讀價:270

  • 書籍簡介
  • 免費試讀

寂寞的清泉,傾情打造古裝推理宅鬥作品

邀您共譜小戶女的燦爛高嫁之路 

 

現代婦科醫生,捲入古代豪門疑雲

面對最不利的開局,卻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扭轉局面……

唉~不僅是閻王,她現在連小鬼都得罪了,俎上之肉,該如何順利脫困呢? 

★★編輯強推,必讀理由★★

本書一開始,就覺得非常精彩,女主穿越,醒在沖喜自殺之後,形勢十分嚴峻,隨時都可能再次成為一顆棄子被犧牲,懸念迭起,讓人為女主擔驚受怕。女主雖然沒有強大的金手指,卻聰慧可人,靠自己一步步在大宅門中站穩腳步,而男主從一個不相信任何人的偏執狂,慢慢轉化為暖男。兩人相處時,有利益衝突,也有選擇,有愛有恨,非常貼近生活,很有代入感,看得心裡暖暖的。 

原來大難不死,不僅沒有後福,還更悲催啊!

婦科醫生陸漫在醫院被人誤砍,重生穿越古代,

成了一個被後母養歪的潑辣不孝小戶女就算了,

還是罪臣之後,且原主處境大大不妙──

被長亭長公主選為沖喜媳婦嫁進高門,卻在新婚之夜上吊自殺!

原主倒是一死百了,卻害苦了她這個接手之人,

得罪了長公主府的所有主子,也讓新郎姜展唯恨她入骨。

幸好,她是來沖喜的,

為了重病的老駙馬,他們暫時不會把她退回去,或是讓她「暴斃」,

如此一來,她就還有時間和機會博取一線生機!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

憑藉著自己的一手醫術,或許真能完成沖喜的任務!

只是就在她想方設法,企圖在絕境中尋找出路的同時,

有人卻在默默籌劃,準備讓她罪加一等!

第一章 醒來

第二章 美人

第三章 利用

第四章 無價

第五章 卑微

第六章 認親

第七章 造假

第八章 認同

第九章 仁和

第十章 設法

第十一章 告狀

第十二章 意外

第十三章 承諾

第十四章 偷換

第十五章 麟兒
第一章 醒來
大楚朝貞康二十五年春,上京城裡春陽明媚,春風和煦。
長亭長公主府的後花園裡,湖柳繞堤,金波閃耀。風一過,細細的柳絲隨風搖曳,雪白的梨花、粉嫩的桃花、豔麗的海棠,花瓣如雨紛紛揚揚,好一派大好春光,繽紛世界。
桃林裡,兩個孩子正蹲在樹下說著悄悄話,他們身邊還坐著一隻大黃狗。隱約傳來的絲樂聲和爆竹聲,讓他們和大黃狗不時望向遠處那片密集的飛簷翹角。
他們俱是穿著華麗,長得很像,表情異常嚴肅。只是小男孩又高又胖,一看就是健壯小子。而小女孩卻又瘦又小,臉色泛白,感覺比一旁的大黃狗還小得多。兩個孩子雖然身形差距很大,卻是雙胞胎,今年六歲。
小女孩嘟著小嘴道:「八哥怎麼不讓我去看新娘子呢?你就不好奇咱們的新嫂子嗎?」
小男孩的眉毛皺得像個小老頭,氣哼哼地道:「有什麼好看的?三哥娶的這個新娘子不是原來的新娘子,換一個了。」
「都說是這個新娘子把祖父救回來的,她肯定比原來的新娘子能幹吧?」
小男孩糾結了一下,「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能幹,只知道三哥娶她非常不高興。」
小女孩又不懂了,「娶媳婦不是喜事嗎,為什麼三哥不高興呢?」
小男孩老成地道:「他不喜歡,當然不高興了。」
「新娘子能把爺爺救回來,三哥怎麼會不喜歡呢?」
小女孩的聲音陡然高昂,小男孩嚇得急忙將短胖小指頭往嘴前一豎,噓了一聲,將聲音壓得更低,「三哥不喜歡新娘子的事千萬不能說出去,若長輩知道了,更會不喜三哥,也不喜咱們了。」
小女孩趕緊用小手把嘴巴摀上。
兩人又交頭接耳一陣,便手牽手出了桃林,過了湖上的一座石橋,遠遠望了一眼離鏡湖最近的那座院子,院子掩映在紅花綠樹中,一條從湖裡引出的小溪蜿蜒著流進去,又從另一端流出去。那是蘭汀洲,新娘子就住在那裡。
小女孩呆呆地看著蘭汀洲,嘴角有了一絲笑意,「蘭汀洲比咱們住的清風院大多了,景致也好。祖母把它給了三哥和新嫂子,說明祖母是喜歡三哥的。」
「傻妹妹,祖母不是喜歡三哥,是在補償三哥。一個院子再好也不能跟媳婦相比。」小男孩低身拍了大黃狗一下,「旗長,走了。」然後拉著妹妹的小手從一條花徑走了,大黃狗甩著尾巴跟在他們身後。
這天是三月二十,長亭長公主的庶孫姜展唯迎娶陸家二姑娘陸漫。從上門說親,到今天娶親,只用了短短五天時間。
不過,即使姜展唯是庶孫,沒有任何根基的從五品武官的女兒也是高攀了。即使是沖喜,也讓許多人家眼紅陸家攀上了這樣一門好親。
天還沒有黑透,客人們正在廳中吃著喜宴,突然從蘭汀洲裡傳來一聲慘烈的尖叫,劃破了長公主府的上空。
新娘子居然把下人遣退,在房裡上吊了!
雖然被救過來,長公主府的人卻氣壞了,特別是長公主,甚至氣暈了過去。
長公主醒來的第一句話就是,「去,把那個賤人退回去,死也要讓她死在娘家。本宮倒要看看,她不願意嫁進長公主府,陸家還會不會留她?」話剛說完,想到只剩一口氣的老駙馬,又趕緊改口,「那個賤人不想嫁給展唯,本宮偏不如她的意。把她留下,駙馬爺的病即使好了,也不許她走,死也要死在這兒。」
之所以急急忙忙做了這門親,還娶了這麼一個門戶低的女兒,是因為這個月初姜老駙馬墜馬摔成重傷,昏迷不醒。除了有微弱的脈搏,心口還有點熱,竟是跟死了一樣!多位御醫看過後,都說老駙馬摔壞了腦袋,得了離魂症,治不好,讓準備後事。
長公主的三個兒子就去請了和尚、道士輪番作了幾天法事和道場,卻依舊無濟於事。
長公主無奈,只得用藥湯、參湯和肉湯把老駙馬的命吊著,然後求到廣濟寺高僧星海大師那裡。大師難得賣了長公主一個面子,掐指一算,同樣說姜老駙馬已經藥石無醫。
在長公主等人傷心欲絕的時候,大師又說若能在上京城西南邊,找到一個屬虎,還恰巧出生於巳正三刻的女子沖喜,老駙馬或許還有救。
上京城西南邊住的多為商人,也有少數下階官員之家。按說這種人家的女兒,是配不上長公主府的爺們兒。但如今事急從權,為了老駙馬能夠康復,若是有那個時辰出生的女子,不管什麼情況,都得把她娶回府。
長亭長公主立刻讓三個兒子去打聽,兩天的工夫便打聽出來了,京城西南邊還真有個屬虎,又出生於巳正三刻的未婚女子,是陸家的二姑娘,閨名陸漫,今年剛滿十五。
陸家大兒子陸放明是通政使司知事,從七品的小官。二兒子陸放榮,在遼省烏城任從五品的千總。而陸漫是陸放榮的長女。
陸家雖說家世低了些,到底是官宦人家。這樣人家的女兒嫁給庶子為老駙馬沖喜,也勉強過得去。但陸漫的外祖父何晃因十幾年前得罪了當時還是淑妃的王皇后,被砍了頭,她的生母何氏多年前就被陸家休棄了。
由於陸漫從小沒有母親的教導,親爹又不在京城,養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潑辣性子。鄰居們經常能聽到她忤逆頂撞繼母,破口大罵妹妹、下人的聲音,因此名聲在那一帶非常不好,以致於都十五了,還沒有人家願意上門求親。
何晃是曾經的太醫院院判,精婦科,活著時經常行走於後宮,這個人長亭長公主也認識。
陸漫的出身不只低,還是罪臣女的女兒,這樣的人,長亭長公主和三個兒子都是不喜的。更何況,她的名聲和人品還如此糟糕。
自己的孫子不僅出身高貴,還個個相貌堂堂、品行端醇。不管哪個孫子娶了那樣不堪的女子,都是害了孫子。為了丈夫害孫子,她心裡也不好受。
「娘,為了爹,不管那陸家女如何,都得娶進門。若爹的病沒好,說明陸氏沒起到沖喜的作用,給她一筆銀子,和離出府,讓她後半生衣食無憂。若爹的病好了,那陸氏又改邪歸正,咱們府裡也容得下她。若她實在不堪,就將她送去別院,再給展唯娶個平妻就是了。」
長公主覺得大兒子的話有道理,便點頭同意了。
長亭長公主和老駙馬姜平有三子,長子姜侯爺姜元宏,次子姜元照,三子姜元崇。
姜侯爺有二子一女,長子姜展舉今年二十三歲(大爺),已經成親。次子姜展勳(六爺),十一歲。女兒姜凌,二十歲,已經出嫁。
姜二老爺有四子一女,嫡長子(二爺)死了,庶長子姜展唯十九歲(三爺),已經定親,再過兩個月便要成親。嫡次子姜展玉十五歲(五爺),未定親。四子姜展魁(八爺)也是庶子,六歲。還有一個庶女,也是六歲。
姜三老爺有三子,嫡長子姜展昆(四爺),十五歲,正在議親。嫡次子姜展鵬(七爺),十歲。嫡三子姜展雁,五歲(九爺)。
孫子輩中,四個年齡太小的不可能娶親,那麼尚未定親,又年齡合適的,就只有四爺姜展昆和五爺姜展玉了。
姜展昆正在議親,雖然還沒有最後定下,可也八九不離十了。而且長公主最疼么子,打從心底不願意讓姜展昆娶陸漫,她把目標轉向二老爺。
姜侯爺和三老爺當然知道老母親的心思,不過姜展玉是姜二老爺和二夫人林氏的心頭肉,姜二老爺又懼內。可這也是沒有法子了,總要有人娶陸漫,老駙馬的性命比什麼都重要。
姜侯爺只能出面敲打,「這關係到爹的生死,二弟要好好說服弟妹,以大局為重。」
二老爺這時候也不敢說不,回屋與妻子商量。小半個時辰後,他擦著前額上的汗回到正堂,「娘,我同林氏商量了,展玉課業好,先生都說他定能考中進士,不好讓他分心,就讓展唯娶陸家女吧!」
姜侯爺驚道:「展唯已經定下了舒家女,再過兩個月就要成親了。這是給爹沖喜,總不能讓陸家女做妾吧!」
二老爺紅著臉道:「無妨,把展唯現在的親事退了,再給舒家一些補償……爹的情況特殊,咱們把姿態做足,讓別人知道咱們退親不是舒家女不好,而是為了盡孝,也不會影響舒家女再結親,他們定能理解。」
「那舒家女馬上要嫁過來了,這時候退親,他們能願意?舒大人性子執拗,軟硬不吃,弄不好會彈劾母親和我們啊!」
舒大人是正四品的都察院六科掌院給事中,性情耿直。跟姜展唯定親的,是他的孫女舒明微。
二老爺又擦了擦汗,「退親是為了孝道,咱們就說家裡其他兒郎跟陸家女八字不合,只有展唯合適。即使舒家不願意,也沒有道理阻礙咱們盡孝,救治父親。」
長亭長公主也疼姜展玉多些,覺得姜展玉是二兒子唯一的嫡子,課業也確實好,娶了陸家女委實虧了。但如此被林氏拒絕,心裡還是不痛快。
她撂下手裡的茶碗罵道:「瞧你那點出息,二十幾年一直被你媳婦牽著鼻子走。平時我就不說了,這時候你的耳根子還這麼軟,難道你媳婦的話比你爹的命還重要?」
二老爺趕緊跪下,「娘,您臊著兒子了!這跟林氏無關,她什麼都沒說,是兒子的考量。展唯文不成,武不就,又是庶出,根本不能為家族做什麼貢獻。現在正是用著他的時候,他享受了家族給予的富貴,就應該分擔家裡的責任。再說,那舒家門戶也不高,這門婚事於展唯,於咱們家,沒有任何作用。展玉就不同了,他是嫡子,以後再攀蟾折桂,定能找一門好親事。」
二老爺倒也沒有撒謊,他回去跟二夫人林氏說了這事,林氏抿著嘴一句話沒說。二老爺看出媳婦不願意,便主動想到了這個主意。
長亭長公主本就心疼嫡孫姜展玉比庶孫姜展唯多些,見當爹的都這樣,也就同意了。祖母、親爹都同意了,姜侯爺和三老爺也就不好多說了。
幾人商議後,趕緊去跟舒家退親。舒家惹不起長公主,只能被迫答應退親。雖然長公主府賠償了五千兩銀子,卻也不能平息舒大人的怒火。他不僅大罵姜家兄弟,還跑去金殿跟皇上告狀,說長公主言而無信,苛責庶孫。
姜家兄弟自知理虧,被舒大人罵也不敢多說,只辯稱他們也是為了孝道。特別是姜侯爺,他是舒大人的上峰,這門親事還是他保的,他只得紅著臉不停向舒大人賠禮道歉。
皇上當然是向著自己姐姐了,安撫了舒大人幾句,也沒多管。
退親之後,姜侯爺又請媒人去陸家提親。
長亭長公主府看上自家孫女,陸家老太太都喜瘋了,暗忖那個喪門星的外祖父壞了兩個兒子的大好前程,這下終於能夠彌補些了,便毫不猶豫地應下這門親事。
這一切做好,二老爺便通知姜展唯準備當新郎。至於姜展唯樂不樂意,有什麼想法,他們都沒去想。
長亭長公主還是覺得有些對不住這個孫子,雖然是庶孫,也是她的骨血,便非常大方的把坐落在鏡湖旁,占地不小的蘭汀洲給了他,又私下給了他五千兩銀子。
姜展唯知道自己退了親又定了親,瞋目切齒,卻沒說一句話,因為說也沒用。他這個庶子,只值那個價。生母死前叮囑過他,要忍耐,要把弟妹照看好,等將來分了府,好日子就來了。
退親、說親、娶親,幾天內就把這些事情都辦了,誰知可惡的陸氏竟然在成親當日自縊了!這是轟動了整個上京城,讓長亭長公主丟盡了顏面。
但礙於當時有那麼多客人,何況還有昏迷不醒的老駙馬,姜侯爺等人像吞了蒼蠅一樣難受,還是得請御醫來給陸氏看病。
陸漫覺得脖子和嗓子火辣辣地痛,想喊卻喊不出來。她的身體已經有多少日子沒有感覺了?一個月,還是兩個月?她都記不清了。
自從她被人誤砍重傷,住進ICU加護病房,她就覺得自己的身體好像不再屬於她,沒有任何感覺。她的靈魂飄在病房的半空中,看到那個躺在床上的自己渾身插滿管子,靠呼吸器維持生命。
醫生說她陷入重度昏迷,幾乎沒有甦醒的可能。媽媽不死心,總盼著能有奇蹟發生,有一天她能甦醒過來,不願意放棄治療。
但絕大多數時候,她的靈魂好像飄到了古代,看到一個傻傻的、胖胖的小姐被貼身丫頭哄騙著做了一些離經叛道的事。
比如說,當陸家一來客人,或是鄰居有人在離陸家院牆比較近的地方,那丫頭就會想辦法把小姐領到特定的地方,小姐的繼母小陳氏,或者繼妹陸沅就會故意低聲說一些氣小姐的話,小姐的脾氣果真被撩了起來,便尖著嗓門順著她們的話吵鬧起來。
更可惡的是,那丫頭還引著小姐同一位公子暗通款曲。雖然還沒到「幽會」的地步,但園中相見,私下傳遞信物、信件卻有好幾次了,甚至還拉了一次小手。
好一出現實版的「西廂記」!能說會道的紅娘,貌美的崔鶯鶯,多情的張生,一個不少。
那個傻小姐的名字居然也叫陸漫!看到彼陸漫被那個叫紅綾的丫頭哄得團團轉,此陸漫急得不行,卻沒有一點法子。
而且此陸漫還發現,紅綾居然是受二夫人小陳氏指使。而且的而且,紅綾已經跟那位公子拉拉扯扯,摟摟抱抱了!公子許諾,「若共妳多情小姐同鴛帳,怎捨得妳疊被鋪床,以後一定討妳當姨娘!」
紅綾喜得把帕子在手指上纏了又纏,又給表公子陳斐送出幾個秋波,跺跺腳,跑了。
陳斐心癢難耐,可小妮子已經跑遠了。他看著那個背影,笑罵道:「小浪蹄子,把爺的火撩撥起來又跑了,這個帳爺記著,看以後怎麼整治妳!」
小陳氏是彼陸漫的繼母,陳斐是小陳氏的娘家姪子。小陳氏絕對不是真心對彼陸漫好,否則直接給他們定親就是了,幹嘛還安排這齣戲。雖然不知道小陳氏的目的,但此陸漫知道她沒安好心。
這天晚上,紅綾說陳斐得了相思病,已經茶飯不思,想讓彼陸漫夜裡去前院客房跟陳斐幽會,還說她弄到了二門的鑰匙,深更半夜不會有人發現。彼陸漫倒是有些廉恥不願意,紅綾想盡辦法說服著她。
因為同名同姓的關係,此陸漫非常關心彼陸漫,怕她上當受騙。在古代,姑娘家的名聲何其重要。若被捉姦,或是珠胎暗結,彼陸漫怎麼辦?
此陸漫正著急上火的時候,靈魂又被現代的醫生「救」了回去。
陸漫穿過厚厚的黑霧回到病房,只見躺在床上的自己氣管已經被切開,幾個醫生正圍著她搶救。她也希望活過來,幾次拼盡全力想衝進自己的身體,可怎麼也衝不進去。她知道,自己應該是活不過來了,無法再繼續陪伴媽媽了。
陸漫能聽到病房外媽媽撕心裂肺的痛哭聲,那哭聲把她的心揪緊了。她也捨不得離開相依為命三十年的媽媽,自己死了,媽媽怎麼辦?
當她看到病床旁邊小螢幕上的曲線成了一直線,搶救的醫生都直起身來時,她頓時猶如墜入無底深淵。
好不容易張開千斤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紅,紅彤彤的被子、羅帳、床頂、香囊。紅得像血,鮮豔,磣人,如紅色潮水將她包圍。
什麼狀況?她知道自己已經死了,但這裡也不像陰曹地府啊!
她忍著痛,稍稍側了一下頭,看到架子床外到處掛著紅綢,房頂懸下的宮燈,高几上兩支流著淚的龍鳳喜燭,還有古色古香的雕花妝臺、圓桌、衣櫥。
她看出來了,這裡應該是古代,還是在喜房裡。
她嚇得一下子清醒過來,「啊」了一聲,聲音沙啞,嗓子又是一陣巨痛,讓她把下面的話忍了回去。
這時,一張臉突然出現在她面前,「二姑娘,您終於醒了!謝天謝地,您要是再不醒來,奴婢們可都要陪您一起死了!」
這個人好眼熟,瓜子臉,白皮膚,吊梢眼,薄嘴唇。
陸漫想起來了,正是那個充當紅娘角色,實際上自己跟「張生」親密無間的丫頭紅綾。
另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傳來,「紅綾姐姐,妳不能這樣跟姑娘,哦,不對,是三奶奶,不能這樣跟三奶奶說話。」
隨著聲音,一個丫頭過來一把將紅綾拉到後面去,她走近床邊,低聲寬慰道:「三奶奶,您醒了真好!等您病好了,趕緊去跟長公主和三爺陪個不是。您是來給駙馬爺沖喜的,他們不會難為您,定會原諒您的。」
綠綾,這個人陸漫也見過,是彼陸漫的另一個丫頭。她沒有紅綾清秀,也沒有紅綾機靈,還經常說些彼陸漫不喜歡聽的話,所以彼陸漫很不待見她。
接著,一些陌生的片段又出現在陸漫的惱海裡。
綠綾已經去外間把一碗湯藥端過來,「三奶奶,該喝藥了。」餵完藥,又用帕子溫柔地擦了擦陸漫的嘴角,「三奶奶再歇歇,有事叫奴婢。」說完,就把紅綾拉出屋子了。
紅綾被綠綾強拉出臥房,心裡很不高興,剛想罵人,又想起現在不是在陸家,沒有二夫人給自己撐腰,自己剛才表現不好,怕是會惹二姑娘不快,趕緊扶著門柱向裡伸著頭賠禮道:「三奶奶,奴婢剛才急切了,也是奴婢太心疼三奶奶的緣故。您一定要趕緊養好身子,再爭取把三爺的心攏過來。」
陸漫沒理她,閉上眼睛。開始消化著腦海中的那些片段。
陸漫知道自己的前世已經死了,靈魂穿越,成了古代的陸漫,並且還擁有她的記憶。雖然記憶不算很完整,但絕大多數事情都記得。
陸漫落了淚,為自己,也為前世的媽媽。媽媽年輕時被丈夫拋棄,為了她沒有再婚。為了讓辛苦的媽媽過好子,她努力讀書考上醫學系,畢業後在醫院婦產科勤奮工作了七年,別說結婚,連戀愛都沒談幾次,好不容易有了點積蓄,卻莫名其妙死了!?
失去了相依為命的獨女,媽媽將怎樣度過餘生呢?
窗外傳來遙遙的打更聲,把陸漫拉回現實。現在的她,面臨的困境似乎更艱難。嫁進夫家在洞房裡鬧自殺,就是不被退親,不馬上「暴斃」,也無法安生了。何況她嫁的還是長公主府,這樣的豪門大戶,會怎樣整死自己呢?
想到這裡,陸漫的心一下沉入谷底,再死一次的心都有了。可是,求生是每個人的本能,好不容易穿越了,怎麼捨得死呢?哪怕陸漫知道即將面臨的是惡毒陰險的內宅生活,她也不願意再死一次。
前身倒是一死百了,卻害苦了自己這個接手的人。
隨著那些片段,陸漫知道前身不僅傻,還很可憐。因為外祖得罪皇家人被殺,父親和大伯的仕途就變得艱難起來。
父親陸放榮是武狀元,二十一歲便當上了從五品的千總。因為岳父的關係,錦繡前程戛然而止,十幾年來不曾升遷,一直就當著這個官。岳父死後半年,也就是陸漫一歲半的時候,他被派去遼省戍邊。他一走,陸老太太便以何氏忤逆長輩為由休了她。半年後,讓陸放榮續娶了自己的娘家姪女小陳氏。
大伯陸放明也是如此,一直當著從七品的知事。
陸老太太出身農村,年輕守寡,卻養出一個武狀元,一個文進士,這是多麼的不容易啊!但兩個兒子就這樣被何氏的父親連累了,雖然休了何氏,也沒能讓兩個兒子的前程更好。陸老太太恨何氏的同時,也非常不待見陸漫,大伯父一家也不喜歡她,繼母小陳氏就更加心懷叵測了。
陸放榮只帶了一個小妾赴任,又在那邊生了兩個庶子,隔幾年才會回家一次。雖然對陸漫不錯,但她根本不領他的情,覺得自己是被父親拋棄了。
陸漫成了無父無母的孩子,好在乳娘王嬤嬤對她極好,教她做針線,以及一些為人處事的道理。因為陸放榮走前有過交待,小陳氏恨極了王嬤嬤,也不敢把她調離陸漫的身邊。
在陸漫十二歲那年,王嬤嬤摔斷了腿,小陳氏藉口她不能再服侍主子,把她攆去了莊子裡。之後,又調了丫頭紅綾到陸漫身邊服侍。
紅綾比陸漫大一歲,十分機靈,總是提醒陸漫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只有自己變得厲害了,才不會受人欺負。還教她如何罵人,如何還嘴。
果真,當繼妹陸沅又一次欺負陸漫時,陸漫忍無可忍,開始還嘴,陸沅便不敢再罵,抹著眼淚跑了。
嘗到甜頭的陸漫,開始跟小陳氏頂嘴,跟陸沅吵架,繼母和繼妹果真被她的彪悍嚇住了,逆襲之路越走越順遂。然而她不知道的是,不到一年,她潑辣不孝的壞名聲也隨之傳了出去。
綠綾跟陸漫一樣大,八歲起就跟王嬤嬤一起服侍陸漫。她覺得紅綾如此教唆姑娘不好,是害了姑娘。但她知道紅綾是二夫人派來的,不敢明面上反對她,就悄悄勸陸漫,但陸漫根本不聽,還覺得綠綾膽小怕事。
今年初,小陳氏把住在京郊的娘家姪子陳斐接到家裡。紅綾「無意」引著陸漫同陳斐見了幾面,後來就當起了紅娘。陳斐長得不錯,又會嚼幾句酸文,把陸漫哄得芳心暗許。
陸漫從小幾乎沒得到過親人的關愛,她真心喜歡上了善解人意又學富五車的表哥,以為自己時來運轉遇上了良人,終於有人真心疼愛她了。所以當陸漫被祖母強行許給姜展唯後,大哭大鬧著不願意,還不小心說漏了嘴,陸老太太這才知道陸漫看上了娘家姪孫子陳斐。
一怒之下打了陸漫一耳光,「不要臉的死丫頭,那陳斐早就定親了,今年九月新媳婦就要過門了,別做春秋大夢了。」
陸漫根本不相信,「不可能,斐表哥說他沒有定親,還說他已經跟母親說了要娶我,母親也同意了。」
看著一臉怒容的老太太,站在一旁的小陳氏急忙否認道:「胡說八道!斐兒就快成親了,他怎麼可能跟妳說那些不妥當的話。妳自己不自重,卻要扯上斐兒,還空口無憑地攀咬我!」
陸漫不幹了,把陳斐來找過她幾次,送了什麼東西都說了出來,還把他寫給她的信拿出來。
陸老太太一看的確是陳斐的字,氣得大罵陳斐不是東西,又罵小陳氏引狼入室,讓人天一亮就把陳斐趕走,這個娘家姪孫子她不認了。
「漫丫頭,是陳斐騙了妳,他的確定親了,定的是他們縣裡的王家五姑娘,這事千真萬確。還好妳沒吃虧,就把他忘了,他配不上你。妳乖乖聽話嫁給姜三爺,姜三爺不僅樣貌好,家世好,還當著八品官。」陸老太太勸完陸漫,又警告在場所有人,「陳斐跟漫丫頭的事千萬不能傳出去,漫丫頭倒楣了,我們一家都要倒楣。」
陸大老爺、大太太丁氏巴不得自家能攀上長亭長公主府這門親,當然不會說出去。二夫人小陳氏心思難測,但也不敢明著忤逆老太太,也趕緊點頭稱是。
夜裡,陸漫還是不相信陳斐會欺騙自己。她覺得是陸老太太和小陳氏為了讓她嫁進長公主府謀富貴,而聯合起來騙她。
她決定去外院客房找陳斐,把話問清楚。若陳斐沒騙自己,依然對自己情深,她就豁出去跟他遠走天涯。
還好上次紅綾偷配的二門鑰匙還在她手裡,她悄悄起身,摸黑穿上衣裳出了自己的小院。穿過幾個月亮門,來到二門處。低頭一看,二門的鎖竟然是開著的!她就輕輕開了門出去,再返身把門關上。
陸家不大,外院除了會客廳和幾個爺們兒的書房,就只有一個小跨院是客房。她小時候時常偷偷跑出來玩,知道地方。
想到能和心愛的斐表哥夫唱婦隨,恩愛到老,陸漫的心情比天上的星空還燦爛,也更加迫切地想見到陳斐。
陸漫徑直到了客房,還沒敲門,就聽到從小窗裡傳來低語聲,是小陳氏和陳斐的聲音。
「真是羊肉沒吃到,還惹得一身羶!我花了二兩銀子給那丫頭買禮物,卻只拉了一次她的小手。若姑奶奶不再認我,我爹肯定會狠揍我一頓,這打挨得多冤啊!」這是陳斐的聲音。
小陳氏嗔道:「瞧你那點出息!拿去,這是五十兩銀子。」
陳斐接過銀子,笑嘻嘻地道:「謝謝二姑,有了這些錢,就是挨頓打也值了。其實陸漫那丫頭胖是胖了點,長得還是挺好看的。若計畫真成功了,弄回家當個小妾委實不錯。嘖嘖,可惜了。」
小陳氏瞪了他一眼,「誰能想得到,長公主府居然要娶那丫頭去沖喜!老太太以為攀上了長亭長公主,爺們兒的仕途就順暢了,就能高升了。哼,哪有那麼容易的事!連御醫都說姜老駙馬得的是離魂症,活不成了。若那丫頭沒把老駙馬的病沖好,就是個棄子。她的家世不好,名聲又臭,那身分高貴的姜三爺怎麼可能一直把她留在府裡,肯定會找藉口把她休回家。那時,老太太和大老爺都不會管她,親爹又離得遠,一個被休棄的女人,就是給你當妾,也是她的福氣……」
陸漫沒有勇氣再聽下去了,摀著嘴痛哭起來。原來陳斐真的騙自己,還是跟小陳氏一起用那麼卑劣的手段設計自己,想把她弄去給他當小妾!
自己的母親再是被休,自己的外家再是罪臣,她也是五品官的女兒,怎麼能給一個鄉下地主的兒子當小妾?
也是,若她真的委身於陳斐,遠方的親爹,這個院子裡的親祖母、親大伯,他們沒有一個人會幫她。她除了死,就只能給他當妾了。
陸漫暗罵自己傻,以為陳斐是真心疼惜自己,以為自己苦盡甘來,終於找到了一生的依靠,卻原來是他們騙她的,還被騙得這麼慘!
想著這個冷冰冰的家,還有屋裡的那兩個惡人,她無聲地哭著,她不想活了,想衝進去跟那兩人同歸於盡。
但她知道,自己打不過他們。事情鬧出來了,他們也不會承認他們的齷齪心思和做過的事,相反還會反咬她一口。過去的許多事,小陳氏和陸沅都是這麼做的。
此時,陸漫氣得全身無力,頭腦反而異常清醒,比平時都清醒。小陳氏不知為何要這樣害她,祖母和大伯平時對她冷冰冰的,這時候卻想拿她換富貴。
只要她死了,小陳氏還有陸家的其他人,一個都別想得到好。只可惜,報復不了陳斐。
第二天,當陸老太太聽到陸漫同意嫁給姜三爺後,高興得直念佛。
三天後,陸漫安安靜靜地上了花轎。跨馬鞍、拜堂、進洞房、被揭蓋頭,她沒有注意新房裡的任何一個人,包括那個與她喝合巹酒的男人。她對他唯一的印象,就是個子很高,還有他光潔如玉的下巴,以及觸及酒杯卻沒有喝酒的薄唇。
當客人們都去吃喜宴,她把屋裡的幾個丫頭打發出去,就解下一段紅綢上吊了。
鑽進那個紅色綢圈之前,她無聲地笑了。陸家不是等著她嫁進長公主府升官發財嗎?小陳氏不是等著她被長公主府休棄給陳斐當妾嗎?你們好好等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