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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頁書籍檔案東佑文化華文小說錦衣玉令(一)
書籍封面

錦衣玉令(一)

  • ISBN9789864673612
  • 書籍類別華文小說
  • 出版社東佑文化
  • 出版日期2022-11-30
  • 作者姒錦
  • 譯者-----
  • 語言正體中文
  • 裝訂方式平裝

定價:270元
悅讀價:270

  • 書籍簡介
  • 免費試讀

姒錦 殿堂級懸愛作家,邀您邊談戀愛邊解謎,邊看江山邊說案

 

穿越+重生,她決定做個平平無奇的女差役混吃等死,

然而一樁樁詭祕奇案逼得她不得不出手──

深藏不露女刑警VS高貴冷豔大都督

錦衣探案,雙強聯手,是陰謀還是真相?是有緣人還是催命符? 

★★編輯強推,必讀理由★★

這部作品做到劇情有看點的同時,又甜而不膩。作者用一個個驚奇的案子,來引出前世今生的點點滴滴,步步深入,描繪了一個看似平靜,卻處處是漩渦的亂世江湖與權謀爭鬥,也是與深植於人性深處的正邪較量。捲入重重謎團的男女主角二人組,一個擅長推理解謎,一個大權在握,隨著案件的逐漸清晰,到底是趨於真相?還是早已設好的陷阱?就等您親自一探究竟。 

為自己驗屍,這可真是一樁新鮮事啊!

從人人認定的女魔頭時雍,到平淡無奇的女差役阿拾,恍如一場夢。

畢竟昨晚二更剛嚥氣,還沒適應新身體,就被派去瞻仰自己的遺容了!

她如今是順天府的女差役,人稱穩婆,

一般人以為穩婆只管接生,其實不然,

衙門裡的穩婆也算半個公家人,女身勘驗、監候女犯,

必要的時候,還得幹仵作的活,為女死者驗屍。

操的是賤業,人人都嫌晦氣瞧不起。

只是時雍不明白,這樣的一個人,

怎麼會與手握重兵,專斷詔獄的錦衣衛指揮使趙胤扯上關係?

早就聽說錦衣衛監視朝堂,幾乎各部各處都有他們的探子和眼線,

難道老實木訥的阿拾也是其中之一?

真是頭痛,除了會針灸,是錦衣衛眼線,

阿拾還有多少事是她不知情的?

第一章 為自己驗屍的人

第二章 唯一的倖存者?

第三章 一鍋滾燙的沸水

第四章 不折不扣公主病

第五章 重案組的霸王花

第六章 竟然未婚先有孕

第七章 肚裡孩兒是他的

第八章 驚人技巧與結論

第九章 越近真相越危險

第十章 也想狠狠咬一口

第十一章 一場未遂的謀殺

第十二章 被詛咒的水洗巷

第十三章 真是女鬼作祟?

第十四章 月下唱歌的女子

第十五章 是誰躲在幕後?
第一章 為自己驗屍的人
七月十五這天,下著小雨,阿拾剛到順天府衙,就被周明生叫住。
「阿拾快點!錦衣衛來要人辦差,沈捕頭叫妳去。」
錦衣衛?阿拾揚了揚眉,「有沒有說什麼事?」
周明生左右看看,壓低了嗓子,「聽魏千戶說,是給女魔頭時雍驗屍。橫豎是一樁露臉的事,往後誰敢不高看妳一眼?妳可是驗過時雍身子的人。」
周明生說個不停,阿拾只是瞇起眼笑。
為自己驗屍,是一樁新鮮事啊!
誰會相信,她──就是時雍!?
昨晚二更剛嚥氣,還沒適應這個新身體,就要去瞻仰自己的遺容了!
詔獄盡頭燈火昏黃,牢舍狹窄,陰氣森森,厚實的隔牆足有三尺,將甬道的風關在外面,空氣幽涼沉悶。
「阿拾,進去吧!」
魏州是個有幾分清俊的男子,也是錦衣衛裡少見的和氣之人。
「不用怕,北鎮撫司不吃人,時雍也已自盡身亡,大膽進去勘驗。」
「是。」裝老實並不是一件難事,少說話便好。
時雍福了福身,走入那間腐敗霉臭的牢舍。
一個女人蜷縮在潮濕的雜草堆上,雙手攥緊成拳,身子弓得像一隻死去多時的大蝦,地上的水漬散發著腥臊的惡臭。
這是她,又不是她。
從時雍到阿拾,恍如夢境。
「阿拾速驗,大都督等著呢!」為女犯驗身,魏州沒有進來,但語氣已有不耐。
時雍應了一聲,蹲下身看著蜷縮的女屍,燈火淡淡映照在她身上,昏黃的光暈像一層纏繞的薄紗。她長髮絲絨般垂落在雜亂的乾草上,將一張慘白的臉遮了大半,彷彿一朵嬌豔的花朵凋謝在枝頭。
再美的女人,死去了也是難看。
時雍將掌心覆蓋在女屍圓瞪的雙眼上,仔細為她理好衣服,慢慢走出牢舍。
勘驗文書擺在桌案上,怎麼死的寫得清清楚楚。時雍瞭解中間的門道,只要沒有特殊交代,畫押確認便是,不需要多言多語。
魏州將文書推近,「識字嗎?」
「不識。」
魏州點頭,「嗯,沒有問題就在這裡畫押。」
「是。」時雍低頭在文書上摁下手印。
「好了,拉出去吧!」
「慢著!」
魏州正叫人來抬屍,背後就傳來一聲冷喝。牢舍忽然安靜,昏暗的燈火斜映出一道人影走近。
「時雍可是處子?」
頭頂的聲音涼若秋風,時雍手腳微冷,下意識抬頭。
燈火拉長了男子的影子,大紅飛魚服,手按繡春刀,黑色披風捲進一陣寒氣,像一隻潛伏在黑暗裡的豹子,力量和野性裡是一種穿透人心的陰冷。
時雍認識他,錦衣衛指揮使趙胤。
這位爺的父親有從龍之功,一出生便被先帝賜了趙姓,幼時便隨父進出宮闈,甚得先帝喜愛。少年從軍,十八歲便因軍功授了千戶。這些年來,趙胤一路扶搖直上,歷任鎮撫使、指揮僉事、指揮同知,至昨年,其父自請為先帝守陵,趙胤襲職,五軍都督掌錦衣衛事,手握重兵,專斷詔獄,從此走上權力巔峰。
這是時雍第一次近距離看這個男人,好半晌她沒動。
牆壁的油燈突然輕爆,「錚」一聲,繡春刀發出金屬獨有的嗡鳴,寒芒從趙胤指尖閃出,落在時雍髮邊,削落她幾根頭髮。
「啞巴了?」
「不是。」時雍倒吸涼氣,看著脖子上的薄薄刀片,低下頭,唇角不經意揚起,「時雍不是處子。」
地上的影子再近一步,越過了她的腳背。
時雍清楚地看到男人束腰的鸞帶,垂懸的牙牌和腳踩的皁皮靴,那呼出的氣息彷彿就落在頭頂有點癢。
「驗明了?」
「是的,大人。」
錦衣衛要人死的方法太多,捏死一個小小的女差役,比捏死一隻螞蟻還簡單。時雍死在這裡,得天之幸重活一次,不想再走老路,裝慫裝傻也要活著出去。
她垂著頭,露出一截白皙的脖子,細軟得彷彿一掐就斷,身子緊繃著一動不動,那小模樣落入魏州眼裡,便是一個緊張無助的小可憐,他生出些憐香惜玉的心。
「大都督。」魏州拱手,「若沒有別的交代,我先送阿拾出去。」
趙胤表情意味不明,「你在做我的主?」
魏州脊背一寒,低下頭,「卑職不敢。」
「帶下去。」冰涼的聲音再次響起,像入骨的尖刀。
時雍看著那具女屍被裝在一個破舊的麻布袋裡,由兩個錦衣衛一頭一尾地拎著拖下去,如同一條死狗。
待從詔獄出來已是晌午,時雍有點頭暈,淋著雨走在大街上,一輛馬車從身後疾馳而來,眼見就要撞上,她竟渾然未覺。
突然空氣中響起劈啪脆響,蛇形黑影在空中畫出一條優美的弧線。
時雍終於回神,發現腰間纏了一根金頭黑身的鞭子,人也被拽飛到了馬車旁邊。
「時雍怎麼死的?」
隔著漆黑的車簾,那人的聲音清楚地透出來,冷冰冰,涼颼颼的,好像每一個字都刮在骨頭上。
時雍猜不透他的用意,老實回答,「勘驗文書上都有具明,大人可以調閱。」
「我在問妳。」
時雍低頭,「我不知,不敢知。」
「不敢?我看妳膽肥呢!」
趙胤這個人神出鬼沒,心狠手辣,傳聞他曾有「一夜抄三家,砍殺數百,緝拿上萬人」的驚人壯舉,上至皇親國戚,下至黎民百姓,就沒有不怕他的。
「民女愚笨,請大人明示。」
「今晚三更,無乩館等我。」
時雍一愣,待馬車遠去,這才驚覺是趙胤在約她見面!?
原身阿拾是順天府的女差役,通常人稱,穩婆。
一般人以為穩婆只管接生,其實不然,衙門裡的穩婆也算半個公家人,女身勘驗、監候女犯,必要的時候,還得幹仵作的活,為女死者驗屍。操的是賤業,很讓人瞧不起。
時雍不明白,這樣的一個人怎麼會與錦衣衛指揮使扯上關係?
時雍漫無目的,一個人走了很久。
今天是中元節,要放焰口。路邊好多賣祭祀用品的攤子。胡同口還供奉著超度孤魂野鬼的地藏王菩薩,三幅顯目的招魂幡在風中飄蕩,為立秋增添幾分蕭瑟之意。
時雍放慢腳步,買了些瓜果糕點和麵食做的桃子,走到施孤臺前,臺上擺放著各家各戶的祭品,空氣裡滿是祭祀的味道。
她放好祭品,雙手合十,低頭閉眼。
噗哧!突然秋風裹著一聲低笑,時雍頭皮一麻,「誰!?」
沒有人回答,她左右看了看,施孤臺前只有她一人。
「見鬼了。」她嘟噥一聲,又覺得可笑,自己不就是鬼嗎?
街邊茶肆傳來陣陣議論聲,一個書生模樣的男子說得口沫橫飛,「當今之世,我最唾棄的人就是時雍。」他列舉了時雍數樁驚天動地的大罪,摺扇敲得啪啪作響,「這樣寡廉鮮恥的賤婦,當何罪哉?千刀萬剮不為過,活該剝皮抽筋下油鍋,下詔獄實在便宜她了。」
「聽說那些兀良汗人,是為了時雍而來?」
「唉!太平日子過了快四十年,這天下又要不得安生嘍!」
說到時雍的豔事、惡事、醜事,圍上來的人越來越多,哄鬧不止。
一個女人能讓順天府百姓談起來就咬牙切齒也是不容易啊!時雍走過來倚在門板上,聽得開心。
一群螞蟻在搬家,從門檻下排隊經過,時雍挪了挪位置,人群裡突然傳來砰一聲響。有人倒地,有人失聲尖叫。
「天啊!殺人了,有人死了!」
「這小子是個賊,他偷我的錢!你們快看,錢袋子還攥他手上呢!大家作證,我沒有推他,死了不關我的事啊!」
「讓開!」時雍從門板上直起身子,懶洋洋撥開圍觀人群走上前。
眾人詫異地看著她。
時雍不多說,彎腰一把將倒地男子的衣領扯開,從脖子扯到胸口,露出一片瘦骨嶙峋的胸膛。
「啊!」幾個路過的小姑娘嚇得花容失色,尖叫捂眼。
時雍啪啪兩巴掌打在男子臉上,見他沒有反應,手指掐緊他的人中,繼續鬆他的衣服。
看她一個未出閣的大姑娘竟然當街撕扯男子的腰帶,又是拍又是按又是掐的,眾人都覺得稀奇新鮮,圍過來指指點點。
「這小娘子我認識,宋家胡同口宋仵作的閨女,叫阿拾。」
「十八歲還嫁不掉的那個老姑娘?」
「噓!人家好歹也是衙門裡的人,別得罪,往後你家有什麼事用得著她。」
「我呸!你家才有事用著她呢!」
噗一聲悶響,那偷兒噴出一口穢物,幽幽轉醒,「哪個龜孫掐我?」
偷兒不過十六、七歲的模樣,睜開眼就罵人,還挺橫的。
時雍不客氣地踹了他一腳,慵懶哂笑,「你祖宗我。」
那偷兒懵懵懂懂地看著面前眉目清秀的小娘子,聽著眾人議論,猛然反應過來自己的處境,一骨碌爬起來就往人群裡鑽。
「小賊要溜,抓住他!」
有人吼叫起來,那小子腳底抹油跑得飛快。
時雍瞇了瞇眼,一個箭步衝上去就是一個利索的掃堂腿。
啪嗒!那小子再次摔暈在地上。
時雍無辜地癱手,街上頓時鴉雀無聲。
對面紅袖招的二樓,魏州汗涔涔地陪立在趙胤背後。這場鬧劇大都督從頭看到尾,懶洋洋地端著酒杯一言不發,看不出有什麼表示,但雙眼鋒芒難掩,讓他渾身不自在。
好半晌,趙胤收回目光,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走!」
這一年是光啟二十二年,蝗災旱澇,田地欠收,南邊鬧瘟疫,北邊的兀良汗人又蠢蠢欲動,三不五時的擾邊滋事。
大晏朝在平靜了三十九個年頭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災難之中。
京師人心惶惶,有錢的囤糧囤物,沒錢的賣兒賣女。
茶樓酒肆裡談論最多的,除了女魔頭時雍的風流逸事,便是兀良汗王巴圖到底會不會舉兵南下?
但比起緊張的時局,對普通百姓來說,更擔憂的是生計。
阿拾的父親宋長貴是個仵作,同操賤業,家境本不寬裕,到了災荒年更加難熬。後娘王氏刻薄潑辣,成日裡琢磨怎麼把阿拾賣個好價錢。
過了年,阿拾就十八了,有一個做仵作的爹,又成了穩婆的徒弟,成日裡市井閨閣男人堆裡來去,人人都嫌她晦氣,眼看著拖成了老姑娘也沒人願意結親。
「要我說,聾的啞的瞎的瘸的跛的做小妾做續弦都成,只要彩禮厚就把她嫁了,免得在家吃白飯。」
時雍邁進院子,就聽到王氏在和婆母宋老太說話。
看到她,王氏拉著個臉就高聲訓罵,「大清早出門,天黑才回家,以為妳去幹什麼好事了,竟是當街扒男子衣裳!小賤蹄子妳知不知羞?這城裡都傳遍了,妳不想嫁人,妳妹妹阿香還要嫁人呢!十八歲的老姑娘了還不急著相看郎君,每日裡瘋瘋癲癲地往凶案上跑,拎一條胳膊、夾一顆腦袋還能吃能睡,妳是黑白無常投生吧?我看妳比妳那傻子娘更要蠢上幾分。還等謝家小郎呢?人家被廣武侯府看上了,找了官媒上門,妳給人家侯府小姐提鞋都不配,做什麼春秋大夢呢?」
時雍瞧樂了,看阿拾這個極品後娘,再看看宋家這破落院子,怎麼也不像是和趙胤扯上關係的人,趙胤到底約她幹什麼呢?
時雍懶洋洋看了王氏一眼,一言不發往房裡走。
「這小畜生是要氣死我啊?」王氏看到繼女那張俏麗的臉蛋,就想到宋長貴心心念念的前妻,一時火冒三丈,順手撈過簷下的一根乾柴,劈頭蓋臉朝時雍打過去,「老娘今兒不教會妳什麼叫羞恥,就不姓王!」
背後棍棒敲來,時雍不閃不躲,轉身將王氏手腕攥住,「我有沒有告訴過妳,我最近手不聽使喚,它自個兒成精了?」
王氏一愣,不明白阿拾說的什麼鬼話,但阿拾長得跟弱雞仔似的,膽子又小,哪來的狗膽這麼跟她說話?
王氏臉色變了變,轉念又威風起來,「小畜生,妳是翅膀長硬……啊!」
伴隨著王氏一聲慘叫,她被時雍重重丟了出去。
砰!時雍合上門,將王氏的哭嚎聲關在門外,不管不顧地翻找起來。
一張木板床、一張木桌、一條板凳、一口破舊的木箱,窄小潮濕的房間裡再無其他。
木箱上滿是被蛀空的蟲眼,裡面幾件女孩子的衣服,大多素淡破舊,打了補丁,洗得沒了顏色。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更別說胭脂水粉了,這要怎麼去見趙胤?
時雍什麼都可以容忍,就是不許自己不美。
她挑出一件最好的,去灶房燒了水拎到房裡,擦洗著身子,半瞇著眼滿是嘆。
從時雍到阿拾,她這穿越條件明顯更差了。
好在阿拾長得不錯,雖然手有厚繭,面容憔悴,但棉布粗衣下的身子像一顆剝了殼的水煮蛋,白嫩嫩的。腰上有一粒鮮豔欲滴的小紅痣,幾分妖嬈,像她。
也罷,阿拾就阿拾吧!
十八歲的「老姑娘」阿拾,在二十八歲的時雍看來,就是個鮮嫩嫩的小姑娘呀!

※※※ ※※※ ※※※ ※※※ ※※※ ※※※

一輪圓月掛在天際,中元節的夜晚明亮而悶熱。
時雍走入無乩館後門的巷子,心裡憋得慌。前生她對趙胤好奇過,但從無這麼緊張的時刻,難道是阿拾帶給她的感覺?
摸了摸怦怦跳動的心臟,翻牆而入,約在晚上見,自然是見不得人的關係,她很自覺。
可是第一次來無乩館,東南西北都分不清,如何是好?
院裡樹木影影綽綽,不知名的小昆蟲把夜色叫得尤其靜謐,時雍皺皺眉,毫不猶豫地往燈火最明亮的地方走去。
此時她還不知道,已經有人先她一步,去私會活閻王趙胤了。
趙青菀躡手躡腳地推門進去,就撞入趙胤漆的眼底。他手上拿著本書,看到她進來,濃眉微攏,表情不悅。
「懷寧公主駕到,為何沒人通傳?」
門外侍衛跪了一地,鴉雀無聲。
趙青菀天潢貴胄,驕矜無比,抬手嬌喝,「都下去吧!」
侍衛們面無表情,也不動。
公主的威儀受到挑戰,趙青菀不由生惱,「我的話,沒人聽見嗎?」
燭火搖曳,麒麟三足銅爐裡熏著香,香味淡淡繚繞,室內外死寂一片。
趙胤慵懶地倚在羅漢椅上,身量頎長,指尖從書頁上漫不經心地滑過,「出去。」
「是。」侍衛們齊聲領命,迅速消失在門前。
門合上了,趙青菀看著趙胤清俊的眉目,來時的惱意煙消雲散,一絲輕愁在眉間匯聚,撅了嘴委屈道:「那兀良汗來使欺人太甚,我皇祖父屍骨未寒,他們便要公主和親!我堂堂大晏公主,怎可去蠻邦和親?」
「殿下深夜前來,就為此事?」趙胤不動聲色,目光微涼。
「這難道不是大事?」
「和親之事陛下自有定奪。」
趙青菀的臉色一下冷了,「你真忍心我遠嫁漠北?」
「我讓謝放送殿下回宮。」
看他如此冷漠,趙青菀頓時惱羞成怒,想她堂堂一國公主,不顧體面漏夜前來,只為得他一句話,她便有和父皇抗爭的勇氣,可他根本不把她的癡情當回事。
「無乩,我今年二十了。」
趙胤漆黑的眼冰冷無波,「巴圖大汗三十有二,英雄蓋世。」
趙青菀大受打擊,神色變得哀怨可憐,「他們要的不是我,是時雍,是那個死掉的壞女人!兀良汗來使是得知時雍之死,故意來羞辱父皇,羞辱我的!」
趙胤輕輕點頭,淡淡「哦」了一聲。
這聲哦極是刺耳,趙青菀喉間突然湧出幾分血腥之氣,「趙無乩,你還在裝!這些年你不娶妻不納妾,身邊一個伺候的女子都沒有,敢說不是在等我?」
趙胤皺起眉頭,「殿下多想了。」
這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刺痛了趙青菀的心。
「不肯承認是吧?我讓你承認!」趙青菀手指冷不丁伸向領口,將繫帶一扯,一身富貴窩裡滋養出來的細膩肌膚白得讓燭火生羞,閃了幾下竟是暗淡下去,凹凸有致的玲瓏曲線一覽無餘,滿室馨香足以讓男人神魂搖蕩。
趙青菀死死抱住趙胤,將下巴擱在他的膝蓋上,「無乩,我知你心中有我。我等了這麼多年,受盡無數嘲笑,就為等你來娶我……」
「殿下,妳該知道,我和妳是什麼關係。」趙胤雙手按住她的肩膀,往外一推。
「那又如何?眾人皆知你姓趙,可又有幾人知你為何姓趙?你是錦衣衛指使揮,我是當朝公主,你娶我,哪個不怕死的敢嚼舌根?」
「妳知,我知,陛下知,寶音長公主更知。」
「我不管。」趙青菀雙眼赤紅,已經氣瘋,喘著氣伸手去扯趙胤腰帶,「便是天下皆知又如何?你是趙胤,你怕何人?」
天氣悶熱,趙胤穿得不多,外袍本是鬆垮披在身上,這一拉扯,身上幾道縱橫交錯的疤痕便落入了她的眼底。
「這是為我留下的傷,是不是?」趙青菀的眼睛瞬間紅透,說著便要摸上去,「無乩,這些年我一直偷偷摸摸愛戀著你,我不想再忍了,我今日便要破罐破摔,非得與你一起不可。」
趙胤已無耐性,「懷寧,妳再這般,我便不容妳了。」
趙青菀心如刀絞,「那你叫人啊!最好把所有人都叫進來,讓他們看見,我和你是什麼關係,我就不信,父皇會因此砍了你我的腦袋。」她狠勁兒上來,整個人纏在趙胤身上,「無乩,我們生米煮成熟飯好不好?父皇必定會依了我。」
「請殿下自重。」趙胤扯著她頭上青絲,不顧她吃痛的呻吟,直接將她整個人拎了起來,不客氣地丟出去。
「自重?當年若非你父親橫加干涉,若非你那個荒唐的身世,我們早就是夫妻了,又何須等到今日?」趙青菀吼得很大聲,美豔的面孔癲狂而扭曲,「你是喜歡我的!」
趙胤平靜地看著她,「妳回去吧!」
趙青菀不死心,哀求道:「我們一同去找父皇好不好?我同他說,我不管你是誰,我只要做你的妻子。」
趙胤不再理會,轉身要回屋。
趙青菀不管不顧地衝上去,從後面摟緊他的腰,「我們不要吵架了好不好?我們去找父皇,找長公主……」她邊說邊流淚,胡亂地蹭著他的後背,「無乩,我想忘掉你,但我做不到!我不要做什麼公主,你可以不是王爺,我為什麼不可以不是公主?無乩,我們私奔,去一個沒有人知道我們的地方。」
趙胤果斷扯解開她的手,一把將她推開。
趙青菀踉蹌後退了幾步,一身細滑的衣料緩緩滑落,大片大片的雪肌暴露在空氣中。
砰!恰在這時,窗戶發出重重的聲響,有什麼東西掉落下來。
趙胤皺眉望過去,看到和窗戶一起撲倒在地,抬頭看他的時雍。
「啊!」趙青菀驚聲尖叫,飛快地撿起地上的衣服裹在身上,「妳是誰?妳為什麼會在這裡?」
撞見這種事,時雍也很尷尬,「這窗它不牢實。」
「我問妳是誰?為什麼會在這兒?」趙青菀眼裡的滔天怒火快要燃燒起來了。
「我是……」
時雍正不知怎麼解釋,趙胤已朝她大步走去,輕輕拉起她,愛憐地拍了拍時雍的衣裳,「她是我的女人。」
他的女人?時雍嚇得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趙青菀見鬼般看著他,再看著時雍,「不可能!你騙我,你在騙我!」
趙胤眼波微動,攬住時雍的肩膀,「謝放,送懷寧公主回宮。」
趙青菀的後背剎那僵硬,目光像鋒利的刀子直射過來。
時雍別開眼,想離趙胤遠些。
趙胤低笑一聲,手按住她的後腰,拖回來袍袖一拂便遮了她半個身子,另一隻手在她腦袋上隨意地按了按,「躲什麼?我在。」
趙青菀幾乎把牙咬碎,她毫不避諱地將時雍從頭打量,素面朝天,荊釵布裙,腳下一雙繡鞋舊得看不出花色,鞋底磨出了漆黑的毛邊,腳趾頭都快把鞋面頂破了。
沒見過這般寒酸的女子,趙青菀冷笑逼近,「侍妾?還是通房?我竟不知無乩好這一口!不過有幾個近身伺候的小丫頭算什麼?我堂堂公主之尊,難道沒有容人之量?無乩,我不計較你有侍妾。可你為何找這般低賤女子?你是在羞辱我嗎?」
趙胤不耐地望向跪在門口的謝放,「沒聽見嗎?送懷寧公主回宮。」
無一句解釋,她一國公主之尊連一個粗鄙不堪的小丫頭都不如!?
「好得很,你們好得很!」趙青菀羞憤欲絕,揚手打翻一個擺放在月牙桌上的三花瓷瓶,拂袖而去。
時雍想著懷寧公主離開時怨毒的眼神,眉頭微蹙,看著趙胤。
「妳來早了。」趙胤鬆手,聲音一點暖意都沒有,和剛才那個滿是憐惜寵愛的情郎判若兩人。
約了三更,現在不到二更。
他在怪她打斷了他和懷寧公主的好事?大都督也不是什麼正人君子嘛!既如此,又何必裝腔作勢拒絕公主?
「我腿長,走得快。」
她一時隨了本性,自稱我。趙胤不動聲色,目光掠過她的臉。
「方才事出無奈。」這幾個字算是他簡單的解釋,說完徑直坐回那張輔了軟墊的羅漢椅上,開始審問她,「聽到多少?」
時雍嘴角微微下抿,「幾句。」
「幾句是多少?」
「差不多有……」她豎起一根指頭、兩根、三根、四根,直到一個巴掌全部打開,「都聽糊塗了。」
自古皇家奇事多,時雍當年便聽過一個沒有出處的傳言,說趙胤其實是皇家血脈,所以才被賜姓。如若坐實傳聞,那趙胤和懷寧公主的關係就微妙了。
「你不會殺我滅口吧?」
趙胤無心糾結此事,擺了擺手,「去準備吧!」
準備什麼?準備死?
時雍在詔獄剛死一次,短時間內不想再死,「大人,我其實有許多用處,您再考慮一下?」
趙胤擰起眉,狐疑地看著她,掌心放在膝蓋上,輕輕搓揉著,「別廢話,快去拿針!」
針?時雍傻住。
桌案上有一副用紅布包著的銀針。
熟悉的物什讓時雍腦子裡靈光一閃,適時生出一個畫面──阿拾蹲在趙胤腳邊,為他施針。
時雍驚出一身冷汗,我哪會什麼針灸,阿拾啊阿拾,妳這是要害死我!妳一個小小的女差役,為什麼還會針灸?而且還給錦衣衛大魔王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