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值好書

定價:260元
特價:260元
  霸道總裁+雙金影后,雙穿古代   ★★★★ 飯糰桃子控…More...
定價:280元
特價:280元
世界最古老的財富經典世界富翁都是從本書學到思考致富的方法,閱讀本書後,即使不能成為一名…More...
定價:380元
特價:380元
追求覺悟之青年、後進的年輕人們, 人生在世,絕大多數人們都不會深刻地反省自己,而是流…More...

首頁書籍檔案東佑文化華文小說仵作醫妃(一)
書籍封面

仵作醫妃(一)

  • ISBN9789864672776
  • 書籍類別華文小說
  • 出版社東佑文化
  • 出版日期2021-04-07
  • 作者偏方方
  • 譯者-----
  • 語言正體中文
  • 裝訂方式平裝

定價:260元
悅讀價:260

  • 書籍簡介
  • 免費試讀

古言推理大神──偏方方

邀您攜手辦案,見證歡喜冤家的愛戀

 

神奇詛咒,佛龕之祕,是上天的預警,還是一場精心的佈局?

斷案如神的棺材之子+心細如髮的卑微庶女

共解一樁離奇的五臟懸案,共譜一段兩小無猜的情緣  

★★編輯強推,必讀理由★★

故事用一個極為神祕惡毒的五行詛咒做鋪墊,以辦案和愛情為主線,有極強的吸引力。一路處處伏筆,卻邏輯清晰,充滿新鮮感。男女主角是一對不折不扣的歡喜冤家,既有智慧謀略的較量,也有俏皮可愛的鬥氣,互懟CP,給讀者帶來無限驚喜與暖意。  

水至清則無魚,人至賤則無敵!

而她,只是愛上不該愛的人,結局竟是──母子共赴黃泉。

幸好上天垂憐,讓她重回十三歲那年,毀滅她一生的凶案現場。

不想重蹈前世覆轍,必須先洗刷殺人冤名,揪出真凶,

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災星──廖子承,就成了她唯一的救星。

雖然大家都說,他是從死人肚子裡爬出來的,在棺材裡出生的,

天生自帶陰氣,與他親厚之人,一個接一個地變成了冰冷屍體!

呵呵,她都已經死過一次了,又有何懼?

這輩子她只想打理好自己的事,過上清靜日子,

沒想到──我不犯人,人卻犯我。

上輩子的手下敗將,這輩子還想鹹魚翻身?

好,很好,從現在起,

她倒要看看,誰還有本事再把她變成棋子?


楔子 雙雙成為棄棋

第一章 重回案發現場

第二章 被打回原形了

第三章 要為將來鋪路

第四章 逃不開厄運?

第五章 智商讓人心急

第六章 第一賢女子?

第七章 驚人的滿月案

第八章 神奇的詛咒術

第九章 藏龍臥虎了?

第十章 原來是賄賂!

第十一章 佛龕血淚之祕

第十二章 汙點永難抹滅

第十三章 根本謊話連篇

第十四章 唯有找到梅莊

第十五章 握有一張底牌

第十六章 順利產下二子

第十七章 事情更加複雜

第十八章 開棺驗屍結果

第一章 重回案發現場
北齊,初秋。
一個三進院落的東廂內,滿地碎瓷,一名男子平躺在血泊中,已沒了生命跡象。
在他身旁,躺著另一個渾身血汙的人,卻是女人,右手握著一把血淋淋的匕首,左手握著一張字條,上頭寫著九個字──後花園見勿告知他人。
經比對後確認為死者的字跡。
「李公子被匕首刺中胸口,失血過多而亡。」老仵作已經檢驗完了屍體與傷者,做出了判斷,「年小姐的腦後部遭受花瓶重擊,少量出血,昏迷,無生命危險。應該是李公子喝多了酒,約年小姐到後花園,卻酒後亂性,將年小姐帶回房間意圖不軌,年小姐不從,便拿匕首刺了李公子,而李公子拿花瓶砸了年小姐的腦袋,但因李公子受傷,力道不夠,年小姐只受傷昏迷了。」
張縣丞捋了捋鬍子,若有所思道:「如此說來,年小姐殺人實屬無奈之舉了。」
家丁是第一個發現此命案現場並稟報了上級的人,他抹了抹並不存在的淚水,眼神微閃道:「什麼無奈之舉?這事雖說是我家公子不對在先,但年小姐下手也太狠了,有對未婚夫這麼狠的嗎?」
李府臺操起一個茶杯便往地上砸,「年政遠,你養的好女兒,居然殺了我兒子,我要你女兒給我兒子抵命!」
李公子,年小姐,他們在說什麼?
年華珠動了動身子,後腦杓傳來的劇痛令她倒吸一口涼氣,同時也將她從暈暈乎乎的意識中徹底喚醒。
她想起來了,十三歲那年,李知縣榮升府臺,臨走前大辦酒席,準備當眾宣佈下一屆知縣的繼任者。他父親是縣丞,自然在邀請的行列。宴會進行到一半時,她突然收到一張字條,約她在後花園見面,還不許告訴別人,她認得那字是李公子的,二人已經定了親,她沒懷疑什麼便去了。
誰料這一去,竟改變了她一生的命運。
她一入後花園便瞥見了一道鬼鬼祟祟的黑影,她追隨黑衣人奔入東廂房,就看見李府臺的兒子瞪大眸子平躺在血泊中,她剛想喊救命,卻有人從後打暈了她。
醒來後,她成了殺死未婚夫的罪魁禍首,連累父親失去了競爭知縣的機會,還是靠著張縣丞的隱瞞與幫襯才得以入宮選秀,堪堪挽回了家族落敗的命運……
可照如今的情形來看,她重生了?
重生在了毀滅她一生的案發現場!
這回,她一定要為自己洗刷冤名!
打定了主意,年華珠緩緩地睜開了眼,虛弱地道:「父親……」
年政遠渾身一顫,將女兒抱起來放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年華珠動了動嘴皮子,低聲道:「父親,我沒有殺人,快叫廖子承來!」
「廖子承?」年政遠驚得陡然尖聲喚出了這個名字。
廖子承的名號在縣裡可謂如雷貫耳,不是因為他曾經有個斷案如神的父親,也不是因為他舉世無雙,天資聰穎,而是他……是一個在棺材裡出生的孩子!
大家都說,他是從死人肚子裡爬出來的,天生自帶陰氣,怕是要一輩子與屍體打交道。果然,與他親厚之人,一個接一個地變成了屍體,未出生先喪母,少年又喪父,後被親戚接回族裡撫養,又斷斷續續地死了三個堂叔。族人怕了,強行把他趕了出來。
可剛剛女兒說什麼?叫他把廖子承找來?這……這萬一……
李府臺冷芒一掃,問道:「你剛剛在叫誰?」
年政遠拱手道:「回府臺大人的話,我在想,要不要把廖子承請來一趟。」
老仵作聞言翻了個白眼,「你居然要請那個小災星!你瞧不起我是不是?你覺得我驗錯了?你分明就是不肯承認自己的女兒是殺人凶手!」
年政遠不理他,只低著頭道:「建陽人都知道,廖子承繼承了他父親的衣缽,一身驗屍的本事出神入化,從未錯斷。如果小女真是凶手,廖子承也只會讓小女的罪名更加證據確鑿而已。我這麼做,完全是不想放過任何一個接近真相的機會,畢竟我是看著李公子長大的,他遇害,我也很難過。」
李府臺閉上水光閃耀的眸子,點了點頭,「正好,今天也請了他來赴宴的,你去前廳看他來了沒有?」
一刻鐘後,幽幽泛著冷光的門廊,一角白袍輕輕拂過,像一朵潔白的雲,飄悠恣意。
繡著銀色飛鸞的領口微露出一片雪色肌膚,似極了緊束腰身的那抹白紗光澤。
寬袖看似隨意地垂下,卻半分不亂地輕輕落在手中的四方箱籠之上。
屋內,驟然冷寂,連碎碎念的老仵作都屏住了呼吸。
聽說,有的人即便衣衫襤褸,也擋不住一身貴氣;又聽說,有的人即使徒步塵沙,也迷不了鷹一般的眼睛。
很顯然,當本該被傳聞射成篩子的人,俊逸灑脫地出現這裡時,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那就是目光交錯的一瞬,那種沒有底氣的情緒,不受控制地在心底流星一般閃過!
「廖子承見過府臺大人,兩位縣丞大人。」如沙石碰撞在陽光下,低潤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徐徐打破了沉寂。
李府臺、張縣丞與年政遠回神,微微頷首,示意他開始驗屍。
廖子承戴上手套,面無表情地走到年華珠面前,撥開她染血的髮絲,「傷者腦後部遭受重擊,凶器為陶瓷,懷疑是從身後突襲。」
老仵作吞了吞口水,「那一定是她殺完人之後想逃跑,剛轉過身,便被李公子砸到了。」
廖子承不接話,站起身行至死者身邊,一邊檢驗一邊道:「凶手的習慣手為右手,傷口呈倒三角形狀,乃刀刃朝下、刀背朝上,刺中胸口所致,死亡時間為半個時辰,死亡原因,心臟驟停。」
「心……心臟驟停?不對!這個刀口與心臟的位置相差整整一寸,他是失血過多而亡!」老仵作高聲反駁。
「誰說凶手是垂直下刀的?這是一個斜刺傷口。」廖子承拿出一把草編的匕首,順著傷口的方向輕輕地推入死者皮膚,就見那刀柄果然是斜著的,且朝向頭部,「死者瞬間斃命,不可能再襲擊年小姐,當時還有第三個人。」
毋庸置疑,這個人才是殺了李公子,又打暈年華珠,偽造犯罪現場的罪魁禍首。
李府臺深深地看了年華珠一眼,沉著臉問道:「如果年小姐不是凶手,那凶手會是誰?」
眾人齊刷刷地看向了廖子承,廖子承卻淡淡地道:「我只負責驗屍,並不負責查案。」
年華珠眨了眨眸子,撇開凶手與死者──
第一個進入案發地點的人是她,之後凶手偽裝了現場。
第二個進入現場的人是家丁。
第三個是死者父親,李府臺。
然後是老仵作、張縣丞以及她父親。
最後一個被請入現場的是……
年華珠猛然看向了廖子承,「凶手就在這個房間裡,他身上一定還攜帶著與死者有關的東西。」
廖子承的長睫一顫。
年華珠正色道:「我知道凶手是誰了。」
話音剛落,有人癱坐在了地上。
那人居然是之前振振有詞,為李公子抱不平的家丁!
張縣丞一個箭步邁過去,將他按住,並從他袖子裡搜出了一塊價值連城的祖傳玉佩,上頭鐫刻著一個袖珍的「李」字。
張縣丞眸色一厲,一腳踹向了家丁的腹部,「好你個膽大包天的奴才,居然盜了李公子的玉佩!說!是不是你在偷東西時,被李公子發現,你自知難逃一死,便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將李公子殺了?就在你殺完人,打算毀屍滅跡時,年小姐來了,於是你打暈了年小姐,偽裝成年小姐謀殺未婚夫的假象!」
「不是!不是這樣的!」家丁嚇得渾身顫抖,「我……我進門的時候公子就已經死了,年小姐也已經暈了!我只是……只是一時財迷心竅,偷了公子的玉佩,就當是凶手偷的……我發誓,我真的沒有殺人啊!」
年華珠搖了搖頭,「我指的與死者有關的東西,不是這塊玉佩。」
家丁一愣,「什……什麼?不是玉佩?」
眾人朝年華珠投去了詫異不解的目光,唯獨廖子承神色淡淡,彷彿在刻意掩飾內心的意外。
年華珠看了看屋子裡的血跡,緩緩說道:「染血的帕子,凶手拔刀的時候,為防止血跡濺到自己身上,所以用帕子擋了擋。」
廖子承查看過傷口,屬於快刺快拔的類型,現場卻沒有任何噴濺狀血跡,這本身就是一個極大的疑點,但他沒說。
當然,這個節骨眼兒上,大家只顧著找尋凶手,除了年華珠,誰也沒覺得廖子承是故意的。
「本官親自來搜!」李府臺站起身來。
「不用搜了,就在家丁的身上!」年華珠隔空一指。
家丁心肝兒一震,顫聲道:「不是……我……我沒有……我沒有殺人!我真的……」
話未說完,李府臺已經撕開他的外袍,一塊染血的帕子掉了下來。
家丁的整張臉都扭曲了,在燭火的映照下,鬼魅般駭人。
「我……不……這不是我的……這是公子的帕子,我認得邊角繡的字……」
「沒錯,是李公子的,但也是你殺了李公子後,直接從李公子懷裡掏出來,捂了傷口的!」張縣丞疾言厲色地吼完,朝李府臺行了一禮,「大人,如今證據確鑿,應該立刻將此人押入大牢,擇日處斬!」
年華珠看向廖子承,意味深長地問道:「你可有什麼新的發現?」
廖子承接過黏成一團的帕子,眉頭輕蹙,半晌後說道:「帕子被折疊並放入身上時,血跡並未乾涸,所以凶手的衣服上應該染了血跡,家丁的袍子是乾淨的,說明這塊帕子一開始不是放在他身上。」
換言之,他不是凶手,也是被嫁禍的一方。
可從進門到現在,他只與一個人有過接觸,那就是……
「張縣丞,你還不認罪嗎?」年華珠冷冷地看著錯信了一輩子的好人,毫不留情地道出了心底的答案。
張縣丞的臉色微微一變,「華珠,妳胡說八道些什麼!?」
年華珠定定地看著他,「我有沒有胡說,你心裡有數!現場並未出現任何打鬥痕跡,連門栓都是完好無損的,說明死者對凶手完全沒有防備,屬於熟人做案。你先是騙李公子寫下字條,約我出來,然後算準時間,在我抵達房間的前一刻殺了李公子,並打暈我,製造李公子意圖不軌,我抵死不從,與他自相殘殺的假象。」
「笑話!我如果想製造自相殘殺的假象,為何妳還有命活著?」
年華珠目光凜凜地盯著這個自己曾經敬若親父的男人,一字一頓道:「因為只有我活著,才能讓府臺大人怪恨!」
前世這個冤案,害得父親葬送官途,而成功當上了知縣的張縣丞則幫她入了宮,因念著這份恩情,她寵冠六宮的時候,也不忘照拂張家,如若不然,一個七品知縣,如何能在短短數年內,一路扶搖直上,躋身三品大員的行列?
被賣了還替人數銀子,重活一次,才知自己的一生原來是一個大笑話!
虧她臨死前還感悟出自己淪為了一枚棋子,卻原來她不只是一個人手中的棋子,她的棋子之路,從十三歲開始就無情地註定了。
好,很好,就從現在起,她倒要看看,誰還有本事再把她變成棋子?
李府臺刀子般的目光鎖定了張縣丞的眉眼,「到底是不是你殺了我兒子?」
張縣丞的目光微微一顫,矢口否認,「大人,您別聽她胡說!我素來疼愛李公子,怎麼會為了一己之私做出此等傷天害理之事?」
李府臺這回也懶得聽他解釋,直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撕開了他的外袍,果然在胸襟處發現了幾滴乾涸的血汙,但他沒有受傷,這血是從何而來便再明顯不過了。
李府臺怒氣填胸,一腳將他踹了個四腳朝天,並掏出一紙文書,砸在了他頭上,「你這喪盡天良的禽獸!為了得到知縣之位,竟不擇手段!你……你知不知道,我原本就是推薦了你做下一任知縣的!你比年政遠聰明,比年政遠更能勝任這個位置,我雖與他是未來親家,但從沒想過用百姓的福祉做我兒子的聘禮!」
張縣丞雙手捧起寫有他名字的任命文書,頹然地歪在了地上。

※※※  ※※※  ※※※  ※※※  ※※※  ※※※  

出李府時,月牙兒已經爬上樹梢。
年華珠舉眸望向繁星閃爍的蒼穹,抱著臂膀做了一個深呼吸,閉上眼,再次深呼吸,然後睜開眼,發現墨色的天依舊晦暗無邊,沒有彌漫那種令人作嘔的血霧,年華珠這才真真正正地確定自己重獲了新生。
年政遠一轉頭,瞧見女兒抱著臂膀無聲垂淚,以為她是傷心所致,忙脫了自己的氅衣披在女兒身上,「別難過了,妳找到了幕後真凶,李公子泉下有知,一定會感到欣慰的。」
年華珠點了點頭,對他們來說,她只是昏迷了半個時辰,可於她而言,卻是經歷了二十多年的血雨腥風,李公子在她心裡早就沒了印記。她揪出真凶,不過是想避免重蹈前世的覆轍。
當然,也有意外收穫──父親成了下一任知縣!
二人準備踏上馬車,年政遠突然問道:「對了,華珠,我怎麼聽妳講話覺得怪怪的?」
年華珠一愣,「怪?哪裡怪?」難道是語氣太成熟了?
年政遠緊皺著眉頭想了想,「嗯……說不上來哪裡怪,就是聽著聽著會想起妳舅舅他們。」
年華珠心頭一跳,糟糕,她在京城住了二十多年,早已是一股子北方口音,而今重生回了南方,講官話時還得注意些。
年華珠笑了笑,模仿起年政遠的腔調道:「您聽岔了吧,父親。」
年政遠若有所思地點頭,「對哦,現在又和我差不多了。」
這時,一道孤單削瘦的身影從旁路過,正是廖子承。
廖子承的父親曾是本縣著名的推官,與李府臺有過同窗之誼,這也是為何在臨走前,李府臺會請廖子承來赴宴了,私心裡,大概是希望大家日後看在他的面子上,莫要太為難廖子承。
先前忙著破案並未打量廖子承,眼下一看,年華珠瞧出不對勁兒了,他穿得好像太素淨了些。而且他懷裡抱的是什麼東西?藏著掖著,生怕別人發現似的。
「今天是幾號?」年華珠問向年政遠。
「九月初三。」
年華珠看向廖子承離去的方向,這麼晚了,他去的好像不是回家的方向,而是……
歪了歪腦袋,年華珠快步追上了上去!
「子承,你要去哪裡?」
許多年未曾喊過這個名字,年華珠自己都覺得陌生,但除了這個,又似乎找不到更合適的稱呼。
廖大人在世時,兩家來往甚密,她與廖子承兩小無猜,一起吃過飯、摸過魚、爬過樹,也調過皮。只不過廖大人去世後,廖子承被接回族裡撫養,二人便斷了聯繫。
後面廖子承雖然與老夫人搬回來,卻不知為何,兩家就沒怎麼來往了。
廖子承的腳步微微一頓,彷彿也覺得那一聲「子承」很是陌生,但他並未理會年華珠,甚至連頭也沒回一下便舉步邁向了前方。
年華珠挑了挑眉,她好像沒得罪廖子承吧?他怎麼好像很不待見她似的?
「子承,你是不是打算去給老夫人上香?」
廖子承的脊背一僵,年華珠知道自己猜對了。
九月初三,是廖老夫人的忌日。
難怪他穿得這般素淨,懷裡抱著的,想必是香燭之類的物品。
「子承,你不介意的話,我想陪你一起去給老夫人上炷香。」
誰料,廖子承只是短暫地停頓一下,便加快了步伐,好像一點兒也不願年華珠跟上來。
年華珠眉頭一皺,提起裙子小跑了起來,後腦杓本就帶了傷,哪怕不嚴重,可一顛一簸的,也著實疼痛。
年華珠在宮裡嬌生慣養多年,何曾吃過這種苦頭,不過跑了幾步,便疼得倒吸涼氣,偏偏廖子承那個榆木疙瘩一點兒都不懂得憐香惜玉,只悶頭往前奔。
年華珠急了,低喝道:「我只想給老夫人上炷香,聊表一下心意,我沒別的意思啊!廖子承你給本……給我站住!」
廖子承一頓,陡然轉身,目光犀利地望向年華珠,「在你們年家對我做了那樣的事之後,妳,年華珠,有什麼資格讓叫我站住?妳是我什麼人?」
那目光藏了太多暗意,似火苗交織的大網,灼得年華珠雙眼微痛。
年華珠的喉頭滑動了一下,駁斥道:「那樣的事?什麼事?我們年家怎麼對你了?我剛剛還沒舉報你是張縣丞的同謀呢!你怎還反倒論起我們年家的不是了?」
「我幾時是他的同謀?」
「若不是同謀,怎麼故意漏掉最重要的線索?你知道是熟人做案,你也知道凶手身上藏了染血的帕子,可你偏不說,你……你擺明了不希望我們抓住真凶!」
廖子承的呼吸一頓,俊美得令月光都黯然失色的臉上浮現起一絲怒容,嘴唇動了動,也不知是不是想解釋什麼,最終卻一句話也沒說,轉身沒入了無邊的夜色之中。
「你……」年華珠的一張俏臉瞬間漲得通紅。
年政遠快步上前,拉了年華珠上車,並責備道:「都傷成這樣了,還不給我規矩點兒?想答謝廖子承有的是機會,不急於一時,這事交給我。」
年華珠摸著疼痛不已的患處,氣道:「誰要答謝那個土包子?他替我洗脫冤屈,我替他瞞下嫌疑,兩清了!嘶──」又扯到了傷口,真疼!
「好好好,不答謝,不理他,成了吧?不過妳也別誤會他,他連踩死一隻螞蟻都不肯的,又怎麼與誰合謀殺害李公子呢?好了,讓我看看流血了沒?」年政遠一邊輕吹著女兒的傷口,一邊納悶得很,印象中女兒挺溫柔的呀,怎麼暈了一次,就像變了個人?
年華珠看著印象中兩鬢斑白的父親,而今依舊是青壯好模樣,心頭一暖,閉目靠在了軟枕上。
年政遠忙拉過薄毯給女兒蓋好,笑咪咪地哼起了小曲。
好吧,雖然李公子掛了,他很憂傷,可再憂傷也抵不住升官的喜悅呀,這一切都是托女兒的福!
哎呀呀,其他幾個孩子的腦袋是不是也可以敲一敲,然後變得和年華珠一樣聰明?
「父親,我們年家做過什麼對不起廖子承的事嗎?」
年政遠正在胡思亂想,無意識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突然被女兒這麼一問,「噗」的一聲噴了出來,「這……這話從何說起?我們年家人最是光明磊落、德厚流光……」
「是嗎?」年華珠狐疑地睜開眼,打量起眼神飄忽的年政遠。
年政遠清了清嗓子,正想著怎麼回答女兒,馬車抵達了府邸。
大太太顏氏忙不迭地迎上來,親自打開車簾子,在年政遠下車後,扶了年華珠下來,「可算是回來了,玩得怎麼樣?」
不待年華珠回答,便有兩名衣著光鮮的妙齡女子擠到身旁,搶著去攙年華珠的另一隻手。
「二姐姐,我聽說李府放了煙花,妳看到了嗎?我吃多了睡不著,今晚就去二姐姐房裡,聽二姐姐講宴會上的趣聞吧!正好,我給妳做了雙新鞋子,可以順便試試!」
說這話的是三小姐年麗珠,鵝蛋臉、柳葉眉、大眼睛,唇邊長了一顆美人痣,她將手裡的鞋子遞給年華珠,看得出來,這雙鞋是費了不少功夫的。
五小姐年希珠也不甘示弱,她雖小年麗珠數月,可吃得多,身材有些發福,像顆圓滾滾的小糰子,屁股一撅便將年麗珠擠到了一邊,爾後將食盒塞進了年華珠懷中,「二姐姐,咱們之前說好了,今晚是我去妳房裡睡,我還給妳做了妳最愛吃的栗子糕,妳看!哎呀,妳不會不記得了吧?」
過了二十年,我記得才怪!
年華珠被三個女人夾在中間,一時無措。
年政遠清了清嗓子,說道:「那個……以後大家不要再談論李府,李公子他……過世了。」
「什麼?李公子過世了!?」年希珠一把抽回了手。
「二姐夫沒了!?」年麗珠瞬間後退了一步。
大太太到底是主母,相對穩重,依舊挽著年華珠,嘆道:「可憐的孩子,還沒過門呢,就……傳出去,別人該怎麼看妳?唉,索性妳還小,等兩年風頭過了,母親再為妳擇一門好親事,妳自己千萬放寬心。」
年華珠倒是無所謂,只要不入宮選秀,出不出嫁都沒關係。
年華珠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問向兩個妹妹,「三妹和五妹今晚要到我屋裡睡嗎?」
「美人痣」和「小糰子」齊齊搖頭!
撇開李家兒媳的身分,年華珠與她們一樣都是庶女,那她們還巴結個什麼勁喲?
年政遠皺了皺眉,忽略女兒們的玩鬧,看向大太太,「華珠受了傷,妳把岳父大人送的雪參燉了,給華珠補補身子。」
大太太的笑容一僵,肉痛得咬牙,「嗯,知道了。」

※※※  ※※※  ※※※  ※※※  ※※※  ※※※  

正院內,年政遠眉飛色舞地講述著晚間的經歷。
「我跟妳說,妳今兒是沒瞧見,連廖子承都想不到的蛛絲馬跡,被咱們女兒一眼抓住!她看了一眼現場便說,凶手就在這個房間,他身上一定還攜帶著與死者有關的東西,我知道凶手是誰了!果真有乃父風範啊,是我年知縣的女兒,哈哈……」
年政遠其實是希望大太太能看到年華珠的優點,從而更器重年華珠,可惜他太不瞭解女人了,親生女兒越誇越歡喜,情敵的女兒卻是越誇越讓人嫉妒。
大太太的身子往後一仰,眼底閃過一絲不耐,「華珠有這麼厲害?」
年政遠心情好得不得了,沒意識自己替年華珠拉了不少仇恨值,依舊得意地道:「她平常跟著我出入衙門,耳濡目染了不少斷案的知識,發現地上沒有噴灑而出的血跡,就立馬斷定凶手拔刀的時候用帕子遮擋了傷口。其實這一點我在進門的時候就發現了,但我一直沒說,我希望對方能自己認罪。」
大太太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你沒說?你是壓根兒沒看出來吧!
心裡這樣嘀咕著,大太太卻還是很給面子地偎進丈夫的懷裡,違心地讚許道:「相公,還是你厲害。」
吹牛皮厲害!往自己臉上貼金厲害!
年政遠舒心一嘆,握住了妻子的手,果然像左手握右手,習慣性地用大拇指和食指掐了起來,「我做了知縣,好歹也是建陽的父母官了,孩子們的身分也今非昔比,不能像往常那般放任不理了。」
大太太被掐得一疼,忙抽回手問道:「放任不理?你是在埋怨我對他們疏於管教了嗎?」
「不是不是,我絕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府臺大人做知縣的時候,家中的小姐們一個個琴棋書畫信手拈來,誰人不誇讚李家的女兒德才兼備,將來可都是做貴人的命?咱們的女兒自然也不能落後了。」
咱們的女兒?大太太心中翻了個白眼,她女兒早已出嫁,剩下的幾個都是庶女,她才懶得操這心。
大太太不言不語,年政遠又道:「女兒們若都嫁得好了,將來於俊璽也是有幾分助力的,不是嗎?」
這話受用,給兒子做墊腳石嘛,自然是墊得越高越好了。但建陽畢竟只是個小縣,哪裡請得到資歷甚優的先生呢?
大太太懶洋洋地問道:「李府臺因著與琅琊李家有那麼點兒旁支末節的關係,僥倖得了一名宮裡的退休嬤嬤,咱們上哪兒去尋那麼個人?」
年政遠就一臉壞笑地看著妻子。
大太太被看得頭皮一陣發麻,半晌後,無可奈何地嘆道:「罷了罷了,我修書給母親,請她幫忙找個體面的人來,順便也問絳珠如何了?算算月份,絳珠怕是這一、兩個月便要臨盆了。要不是家裡一堆瑣事,我都想去陪她了。」
提起大女兒,年政遠的目光柔和了不少,「這家如何離得了妳?」
大太太滿意地笑了。
年政遠接著方才的話題,「女紅技藝方面固然不可落下,但才學一樣重要。明日開始,我會著手為她們幾個請夫子。若她們能得華珠兩、三成聰明,我的臉上也有光了。」
大太太聞言卻是不屑地嗤笑一聲,「臉上有光?怕是眼下最讓你沒光的就是她了。」
年政遠的臉色一沉,「說什麼呢?」
「定過兩次親的人,誰還敢娶?我醜話說在前頭,她這光景,將來怕是只能和她娘一樣,給人做妾了!」
年政遠彷彿被觸碰了逆鱗一般,驀地站起身,低喝道:「都是妳闖的禍!當初要不是妳擅作主張退掉廖家的親事,轉而巴結李家,也不會鬧到今天這樣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李公子也不會死!」
就因為張縣丞想毀掉年華珠與李公子的婚約,想讓李府臺怪恨年家,所以才殺了李公子,而這一切,原本可以避免……
大太太也跟著站起來,無畏地對上年政遠凜冽的視線,「你別把責任都往我身上推!誰讓你瞞著我跟廖家指腹為婚的?我是當家主母,孩子們的親事總得問一下我的意見吧!你倒好,怕我會為難那個賤人,硬是早早地攀了廖推官的高枝!後來廖推官死了,廖家敗了,華珠嫁過去不是去受苦嗎?幸虧李公子看上她,才又把她從火坑裡救了出來!我為她的將來著想,你反倒不領我的情了!」
大太太乃琅琊顏家嫡女,嫁年政遠屬於絕對的低嫁,素日的賢慧也不過是裝裝樣子,以博得一個賢名,可真要橫起來,她才不怕年政遠!
「妳……妳……我懶得跟妳扯!」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得,年政遠氣得面色發青,甩袖離開了。
大太太望著被他一怒之下撥得亂晃的簾子,既委屈又氣憤。
房媽媽打了簾子進來,手裡拎著食盒,「夫人,雪參湯燉好了,我這就給二小姐送去。」
大太太徒手抹了淚,冷聲道:「等等!」